第332章 惜子

苗阿婆笑着往前走，感受着身边叶清梨的关心。

“越老越惜子，我这无儿无女无后代的，看到小煜啊，就是由不得想宠着。”

苗阿婆声音里满是慈爱，还有老人独有的那份明事理。

叶清梨挽紧了苗阿婆的胳膊，温柔地往前走。

前边，叶煜激动地看着四周，在医院的这几天也是把他憋坏了。

谢彦感受到肩上儿子的开心，跟着情绪也很好。

今天日头暖，没风，叶煜趴在谢彦肩头，伸着手指点不远处商场门口摆的糖画摊子，眼睛亮得像盛了碎光：“爸爸，我要吃龙的！”

谢彦笑着应他，脚步没停，先跟着往商场大门走。

“小煜乖，已经吃了糖葫芦了，不能再吃了。”谢彦边走边跟孩子讲着道理。

身后的苗阿婆笑着跟叶清梨说：“小煜这孩子跟小彦小时候长得像，但是性格不像，小煜这个性格好，活泼。”

叶清梨顺着苗阿婆的目光看过去，落在谢彦肩头踮着身子张望的小家伙身上，眼底也漫开软意：“确实招人疼，谢彦性子偏稳，看着都不怎么说话，小煜活泼些，刚好凑着来。”

苗阿婆轻轻点头，脚步顿了顿，望着那父子俩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彦能找下你，是这小子有福气。”

她说着又侧头看向叶清梨，眼角的皱纹挤着温和的笑，：“清梨，小煜一定会好的。”

叶清梨点头，眸子里满是感动。

很快，一行人就来了百货大楼。

临近年关，百货大楼的热闹程度远超平日，门口挂着红艳艳的大灯笼。

玻璃门上贴着烫金的福字，来往的人几乎都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脸上带着置办年货的笑意，闹哄哄的人声裹着暖气往人怀里钻，连脚边落的碎糖纸都透着一股子年节的鲜活气。

谢彦把叶煜放下来，牵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回头招呼着叶清梨和苗阿婆往里走。

卖童装的柜台在二楼，几人顺着楼梯慢悠悠往上走，叶煜一步三回头，眼睛还黏在门口的糖画摊子上。

苗阿婆看着好笑，跟谢彦说：“不然就给他买一块吧，难得出来一趟。”

谢彦低头点了点儿子翘起来的鼻尖：“阿婆都这么说了，今天回去给你买一块。”

叶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攥着谢彦的手晃了晃，脆生生地应了声“好”，才恋恋不舍地把脑袋转回来，跟着大家一步步往楼上走。

到了童装区，暖黄的灯照着挂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料子软乎乎的颜色也鲜亮。

叶清梨蹲下身给叶煜挑了两件厚实的棉外套，又翻出一双带小绒球的棉鞋。

苗阿婆在一旁帮着看大小，伸手摸了摸衣裳的绒里，笑着说这料子厚实，冬天穿着挡风，正合适。

谢彦没吭声，悄悄去收银台结了账，拎着装衣裳的袋子回来，几人又慢悠悠逛了副食区，称了几斤奶糖和炒瓜子，还割了一块肥润的五花肉，想着带回家过年吃。

叶煜一直乖乖牵着谢彦的手，只有路过水果柜台的时候，盯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苹果多看了两眼。

谢彦看在眼里，转头让叶清梨挑了十几个最红最大的装上，塞在袋子最底下。

叶清梨攥着袋子的提手，看着谢彦帮着苗阿婆理了理滑下去的围巾，指尖攒着满当当的暖意，只觉得这漫出来的烟火气，就是最踏实的日子。

叶清梨扯了扯谢彦的胳膊，眼神示意那边的苗阿婆和叶煜，压低声音道：“阿婆怕是怕花钱，咱领着过去看看吧。”

谢彦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瞧见苗阿婆摸着一块灰蓝色的厚毛线料子停住脚，指尖反复摩挲着料子。

嘴里说着这线织出来的围巾挡风，眼睛里全是喜欢，嘴上却又说自己家里还有能用的，不用再买新的。

叶煜拽着苗阿婆的袖口，仰着小脸说这颜色好看，要阿婆买下来。

谢彦轻笑着点头，牵着叶清梨走过去：“阿婆，您要是喜欢就试试，刚好过了年天也还凉，围新围巾正合适。”

苗阿婆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真不用破费，你们给小煜买了那么些东西，哪能再给我买呀。”

叶清梨挽住苗阿婆的胳膊，把料子往她身上比了比：“阿婆，这料子颜色称您的皮肤，您别跟我们客气，本来就是出来置新衣过年的，哪有只给小煜买我们自己不买的道理呀。”

她说着直接扯下整卷料子递给售货员，让帮忙算价钱，谢彦早已经掏出钱递了过去，几下就把账结了。

苗阿婆看着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线料，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嘴里还念叨着你们俩就是乱花钱，语气里却全是熨帖的暖意。

逛得差不多了，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百货大楼。

叶煜还记得门口的糖画，一出来就拉着谢彦的手往摊子那边跑，站在摊子前认认真真选了龙形的糖画，等着老师傅给做。

阳光落在几个人身上，叶清梨靠在谢彦身边，看着叶煜举着亮晶晶的糖画，吹得呼呼响。

苗阿婆站在旁边笑着叮嘱他慢些拿，别掉地上，忽然就觉得，之前那些揪着心的难事儿，在这暖融融的烟火气里，好像也没那么熬人了。

回去路上，苗阿婆牵着叶煜走在前边，谢彦牵着叶清梨跟在后边。

叶清梨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踩过路边铺着的残雪，听着前边叶煜脆生生给苗阿婆讲学校里的趣事，风里都裹着街边杂货铺飘来的炒瓜子香，连脚步都跟着轻飘起来。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谢彦，刚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以后每年我们都这样一起出来置年货，好不好？

叶清梨弯着眼睛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从前从没想过，柴米油盐的寻常日子，能这样让人踏实心安。

“这是我和你还有小煜回来的第一个年，咱一定好好过！”谢彦的声音满是温柔还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