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茶税

乾宁二年十一月十五，长安。

满月宴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李晔又扎进了御书房。茶税的事，荀衍己经派人去江南、剑南、岭南调研了，还没有回来。盐引改革推行了几个月，市场己经稳定，朝廷的收入也增加了。但李晔觉得不够。

“陛下，这是盐铁使司上个月的收支账册。”荀衍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书，额头上没有汗——天冷了，穿得厚实也不出汗了。

李晔接过账册，翻了一遍。盐税收入稳步增长，肥皂、炉子、蜂窝煤、布匹这几项的利润己经超过了盐税。他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

“盐引改革推行了几个月，效果不错。”李晔看着荀衍，“但朕觉得，盐引改革只是第一步。”

“陛下的意思是……”

“茶税。”李晔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盐铁茶，都是朝廷的财源。盐搞了，铁搞了，茶还没搞。江南、剑南、岭南，到处都是茶园。茶叶运到长安，价格翻好几倍。这些钱，不能全让茶商赚了。”

荀衍想了想：“陛下，茶税比盐税复杂。茶叶的产地分散，品种多，品质参差不齐，定价很难。而且茶农大多是散户，一家一户种几亩茶，不像盐户那样集中。”

“所以朕让你先调研。”李晔转过身，“调研清楚了，再定方案。朕不急，你也不要急。”

“臣明白。”

十一月二十，赵记皇商店又上了一批新货——牙粉和牙刷。牙粉是用盐、薄荷、中药材磨成的细粉，装在瓷罐里，一罐五十文。牙刷是用牛骨做柄，猪鬃做刷毛，一把三十文。

“掌柜的，这是什么东西？”一个书生拿起牙刷，翻来覆去地看。

“牙刷。”赵凤鸣说，“刷牙用的。配上牙粉，牙齿刷得干干净净，口气清新。”

书生看了看牙刷，又看了看牙粉，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牙刷三十文，牙粉五十文。一起买，优惠十文。”

书生咬了咬牙，掏出七十文钱，买了一套。

“我也要一套。”

“给我留两套。”

“我要五套，带回家给我那几个傻儿”

牙粉和牙刷的销量不如肥皂，但也不差。赵凤鸣算了算，第一天卖了两百多套，进账十几贯。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傍晚，赵凤鸣坐在柜台后面，数着今天的收入。铜钱堆了一桌，白花花的银子也有好几锭。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手都在发抖。

“赵掌柜，生意不错啊。”白守义推门进来，笑眯眯的。

“白皇城。”赵凤鸣连忙站起来，“托陛下的福。”

白守义走到柜台前，看着那堆钱，点了点头：“牙粉和牙刷卖得怎么样？”

“不错。”赵凤鸣指着桌上的钱，“今天卖了两百多套。百姓都说好。”

白守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赵凤鸣：“陛下说了，牙粉和牙刷，朝廷拿七成利，你拿三成。和肥皂、炉子一样。”

赵凤鸣接过文书，看了一遍，签了名。

“赵掌柜，陛下还说了，这只是开始。”白守义收起文书，“以后还有更多的货要卖。保温壶、手炉、汤婆子，都会有的。”

赵凤鸣笑了：“陛下这是要把天下人的钱都赚了。”

“不是赚。”白守义也笑了，“是治理。陛下说过，治理天下和做生意没什么两样。有投入，才有产出。有产出，才有回报。有回报，才能继续投入。”

赵凤鸣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十一月二十五，李晔在御书房召见了荀衍。

“荀衍，茶税的事，调研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派去江南、剑南、岭南的人还没有回来。”荀衍说，“但臣从书里查到了一些资料。江南的茶叶产量最大，品质最好。剑南的茶叶产量次之，品质也不错。岭南的茶叶产量小，品质一般。”

“定价呢？”

“市场上的茶叶，价格差别很大。好的茶叶，一斤能卖到几百文。差的茶叶，一斤只卖几十文。”荀衍说，“臣觉得，茶税不能按茶叶的价格来收，应该按茶叶的产量来收。”

“按产量来收？”李晔想了想，“具体怎么收？”

“茶园按亩征税，每亩茶园每年交一定数量的茶叶给朝廷。朝廷再把这些茶叶卖给茶商。这样既省事，又不会因为茶叶价格波动影响税收。”

李晔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办法可行。但茶农会不会有意见？按亩征税，不管茶叶收成好坏，都要交税。遇到灾年，茶农交不起怎么办？”

“所以臣想了一个办法——按亩征税，但遇到灾年，可以减免。具体减免多少，由地方官根据实际情况定。”

“行。就按你说的办。先试点，在江南选一个州，试行一年。效果好，再推广。”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