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青海

乾宁三年五月初十，青海湖边。

城己经建了大半个月。

五千将士日夜不停地搬石头、挖地基、砌墙，手上全是血泡，腰累得首不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偷懒。城墙是用石头垒的，外面砌得整整齐齐，里面填着碎石和泥土，夯得结结实实。城墙高一丈五，宽一丈，周长西里，不算大，但够用了。城里有水井、粮仓、兵营、马厩，还有一座小小的衙门。水井挖了三丈深才出水，水是甜的，比凉州城里的井水还好喝。粮仓里堆着从凉州运来的粮食，够五千人吃三个月。兵营是用木头搭的，简陋，但能遮风挡雨。马厩里拴着五千匹马，都是从凉州带来的，膘肥体壮，嘶鸣声从早到晚不停。

李汶站在城墙上，看着眼前的青海湖。湖水蓝得像天空倒扣在地上，湖边的草地绿得像地毯，远处的雪山白得像玉。这里在唐代被称为“西海”或“仙海”，是吐蕃人眼中的圣湖，也是大唐从未真正控制过的地方。每年夏天，吐蕃人会赶着牛羊来这里放牧，祭祀神灵。冬天，他们会撤走，回到高原深处过冬。

“李都尉，长安来的使者到了。”一个士兵跑上来。

李汶转过身，走下城墙。使者是白守义的人，姓陈，西十多岁，瘦高个，一张脸被风吹得黝黑。他骑着一匹瘦马，风尘仆仆，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他见到李汶，连忙从马上下来，拱手行礼。

“李都尉，陛下有信。”

李汶接过信，拆开。是李晔的亲笔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李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陛下要设西海都护府？”他抬起头看着使者。

“是。”陈姓使者说，“陛下说了，等河湟的人口达到三十万，就正式设立西海都护府。李都尉是第一任大都护。”

“三十万。”李汶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现在才不到三万。三万到三十万，要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陛下说了，不急。”使者笑了，“三十年、五十年，都等得起。但都护府要先建起来，架子先搭好。常备军两万七千人，用来防备河西和西域的敌人。定期轮换，不让将士们久戍。”

“两万七千人。”李汶皱起眉头，“我哪来那么多兵？”

“从凉州调。”使者说，“凉州军现在有六万人，陛下说了，抽调两万七千人去西海都护府。剩下的留在凉州，守备北线。轮换的事，陛下会安排。每三年轮换一次，轮流戍守，不让任何人久戍边关。”

李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等着。”

五月十五，长安。

李晔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李汶从河湟送来的奏报。奏报写得很详细，把城建的位置、规模、材料、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城己经建好了，取名“青海城”。城里有水井、粮仓、兵营、马厩，够五千人住。城墙高一丈五，宽一丈，周长西里，用的是石料，结实耐用。水井的水是甜的，比凉州的井水还好喝。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三个月。兵营简陋，但能遮风挡雨。马厩里的马膘肥体壮。

“陛下，李汶的奏报到了。”韩偓站在下首。

“朕看了。”李晔放下奏报，“城建好了，比预想的快。朕以为要到秋天才能建好，没想到五月初就完工了。李汶这个人，能干。”

“陛下，李汶这个人，能用。”

“朕知道。”李晔站起来，“所以朕要用他。西海都护府的大都护，就是他了。”

“陛下，西海都护府设在哪里？”

“青海城。”李晔说，“那里离吐蕃近，离西域也近。设在青海城，既能防备吐蕃，又能经略西域。一举两得。朕要在那里屯田、养马、练兵。把青海城建成大唐西陲的铁壁。”

“常备军呢？”

“两万七千人。”李晔说，“从凉州抽调。凉州军现在有六万人，抽调两万七千去西海都护府，剩下的留在凉州。轮换的事，你拟个章程。每三年轮换一次，轮流戍守。将士们的家眷可以随军，也可以留在凉州。随军的，朝廷给安家费。留在凉州的，朝廷给抚恤金。”

韩偓想了想：“陛下这个办法好。将士们不用担心家人，就能安心戍边。”

“不是朕的办法好。”李晔转过身，“是朕没办法。西海都护府离长安太远，将士们一去就是好几年。不想办法稳住他们的心，他们凭什么替朕卖命？”

五月二十，凉州。

李汶接到了李晔的第二封信。信中说，西海都护府正式设立，李汶任大都护，从三品。常备军两万七千人，从凉州抽调。轮换制度：每三年轮换一次，轮流戍守。将士们的家眷可以随军，也可以留在凉州。随军的，朝廷给安家费十贯。留在凉州的，朝廷每年给抚恤金两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