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边陲希望

乾宁三年八月初一，西海城。

两个多月过去了，西海城从一片荒滩变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边城。城墙是用石头垒的，外面砌得整整齐齐，里面填着碎石和泥土，夯得结结实实。城墙高一丈五，宽一丈，周长西里，不算大，但够用了。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建一座敌楼，敌楼里堆着滚木礌石，架着床子弩，守城的士兵日夜轮班，眼睛始终盯着西边的方向。

城里有水井、粮仓、兵营、马厩，还有一座小小的衙门。水井挖了三丈深才出水，水是甜的，比凉州城里的井水还好喝。井口用石头砌了围栏，防止有人掉进去。每天清晨，百姓们排着队来打水，水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一首古老的歌谣。粮仓里堆着从凉州运来的粮食，够两万七千人和一万五千百姓吃半年。粮仓是用石头砌的，墙壁很厚，屋顶铺着油毡，防潮防鼠。仓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都要登记，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

兵营是用木头搭的，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每个营房住一百人，通铺，睡在一起，冬天暖和。营房前面是一片空地，用来操练。每天清晨，号角一响，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列队、跑步、练刀、射箭，喊杀声震天动地。李汶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生龙活虎的士兵，心里踏实。这些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凉州到西海，从五千人到两万七千人，每一个他都认识，每一个他都叫得出名字。

马厩里拴着两万多匹马，都是从凉州带来的，膘肥体壮，嘶鸣声从早到晚不停。马厩是用木头搭的，顶上铺着干草，地上铺着沙子，每天有人清理马粪，保持干净。马夫们半夜还要起来添一次草料，怕马饿着。李汶每天清晨都要去马厩转一圈，看看马匹的状况。马是骑兵的命根子，马不行，骑兵就是步兵。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三十二万亩土地，分给了三千二百户百姓，每户一百亩。百姓们在地里忙碌，有的在耕地，有的在撒种，有的在施肥。地是好地，黑土，肥沃，攥一把能挤出油来。庄稼己经种下去了，冬小麦的苗从土里钻出来，嫩绿嫩绿的，像一层薄薄的地毯铺在大地上。风一吹，麦苗随风起伏，像绿色的波浪。李汶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些人，是从凉州迁来的。他们放弃了凉州的房子、凉州的地、凉州的亲戚，跟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李大都护，陛下有旨。”一个太监骑马赶来，递上一份手令。

李汶接过手令，看了一遍。李晔在信中写道：西海都护府的事，你全权负责。朕不干涉。只要守住西海，管好百姓，练好兵，朕就满意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朕信你。

李汶把手令收好，笑了。陛下信他，他就放心了。他最怕的不是打仗，不是种地，不是管百姓，而是朝廷不信任他。朝廷不信任他，他就什么都做不了。朝廷信任他，他就能放开手脚干。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加固城墙。”李汶转过身，“城墙再加高一丈，加厚一丈。敌楼再加十座。护城河再挖宽一丈，挖深一丈。西海都护府，要建成铁壁。”

“遵命！”

八月初五，西海城外。士兵们开始加固城墙。五千人上墙，五千人挖护城河，五千人采石，五千人运料，五千人砌墙，两千人做饭，一千人巡逻。两万七千人，各司其职，谁也不闲着。李汶亲自上墙，搬石头、砌墙、夯土，手上磨出了血泡，腰累得首不起来，但没有停下来。他的手上全是泥，脸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干得比谁都起劲。

“李大都护，您歇会儿吧。”副将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不歇。”李汶接过碗，一饮而尽，把碗还给副将，“陛下说了，西海都护府要建成铁壁。我是主帅，主帅不干，士兵凭什么干？”

副将不再劝了，也脱了官服，上了墙。

八月初十，长安。李晔收到了李汶的奏报。奏报写得很详细，把西海城的建设进度、百姓的安置情况、军队的训练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城己经建好了，正在加固。百姓己经安顿好了，正在种地。军队己经训练好了，正在屯田。

“陛下，李汶的奏报到了。”韩偓站在下首，手里捧着那份厚厚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