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希望生根

乾宁西年五月二十，西海城。

第一批军民通婚的婚礼刚办完，军中就变了样。赵大柱娶了梅朵，梅朵带着儿子扎西搬进了营房。赵大柱每天训练回来，扎西就扑过去叫“爹”，叫得赵大柱心都化了。他以前一个人，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人等他吃饭，有人给他补衣服，有人叫他爹。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消息传开后，报名娶吐蕃女人的士兵更多了。第一批只有三百多个吐蕃女人，报了五百多人。第二批到了两百多个，报了六百多人。僧多粥少，李汶只能按报名顺序选。选上的，欢天喜地。选不上的，堵在帐房门口不走。

“李大都护，您说下一批什么时候来？”赵大柱也来了，不是替自己问，是替他的同乡王老西问。王老西比他大两岁，三十了，还没娶媳妇。家里穷，爹娘死得早，一个人过了半辈子。第一批没选上，第二批也没选上，急得嘴角起泡。

“不知道。”李汶说，“来了就告诉你。”

“李大都护，您能不能给陛下写封信，让陛下多迁些人来？”赵大柱挠着头，“弟兄们都等着娶媳妇呢。”

李汶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我写。”

五月二十五，长安。

李汶的奏报送到了御书房。李晔坐在案前，手里捧着那份厚厚的文书，一页一页地翻。奏报写得很详细——第一批军民通婚三百余对，己全部完婚。军心稳定，士气高涨。归化吐蕃青壮编入军队，训练进展顺利。西海都护府人口增至两万余，仍远远不足。臣请陛下从内地迁移百姓，充实西海。

“陛下，李汶又催人了。”刘季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催就催吧。”李晔放下奏报，“西海都护府缺人，确实是个大问题。朕己经让户部拟了方案，从关中、汉中、陇右、河西迁移十万百姓过去。但迁移百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一年、两年、三年，才能迁完。”

“陛下，百姓不愿意去怎么办？”

“不愿意去的，给钱。给地。给房子。给牲口。给种子。给农具。三年免赋税。五年免徭役。十年之内，地是他们的，房子是他们的，牲口是他们的。谁愿意去？”

刘季述想了想：“陛下，这要花不少钱。”

“花。”李晔说，“朕的钱不花在百姓身上，花在谁身上？”

“遵命。”

六月初一，西海城。

第一批归化吐蕃青壮完成了训练。三百人，穿上唐军的军装，拿上唐军的刀枪，站在校场上，和唐军士兵一起操练。他们的动作还不够整齐，唐话还说不利索，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恐惧，不再是仇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希望，也许是归属，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累了。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这么多人，不想再打了。

李汶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三百人，沉默了很久。

“从今天起，你们是大唐的兵了。”李汶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你们的军饷、伙食、装备，和唐军一样。你们的家人，和唐军的家人一样。你们的功劳，和唐军的功劳一样。”

没有人说话。三百人站在那里，像三百根木桩。

“你们听明白了吗？”李汶喊了一句。

“明白！”三百人齐声回答。声音不整齐，但很响亮。唐话也不标准，带着浓浓的吐蕃口音，但李汶听懂了。

“大声点！”

“明白！”这一次，声音整齐多了，也响亮多了。

李汶笑了。他转过身，对副将说：“把他们编入各营，和唐军混编。不要单独成军。”

“李大都护，为什么？”

“因为单独成军，他们还是吐蕃人。混编在一起，他们就是大唐的人。”李汶说，“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训练，在一起打仗。时间长了，就不分你我了。”

副将点了点头：“遵命。”

六月初五，西海城外。

第一批从内地迁移的百姓到了。三千多人，从关中来的，扶老携幼，赶着牛车，驮着家当，浩浩荡荡。他们是响应朝廷号召来的——给地，给房子，给牲口，给种子，给农具，三年免赋税，五年免徭役。不来白不来。

李汶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人群，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开门。”他说，“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