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西年七月二十五,长安。
李晔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西域的舆图。舆图是少府监新绘制的,用的是从敦煌找来的一份旧图底稿,又参照了归义军送来的情报和白守义派出去的探子摸回来的路线,把西域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高昌、焉耆、龟兹、疏勒,每一座城池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兵力、地形、水源、粮草储备。这是白守义花了半年时间,派出去五批探子,死了两个人,才摸清楚的情报。
“陛下,张淮深的回信到了。”韩偓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李晔接过信,拆开。张淮深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是刻出来的一样。信写得不长,但内容让李晔很满意——归义军五千精兵,随时待命。粮草己备齐,向导己就位,只等朝廷的命令。自从去年冬天收到陛下的信,张淮深就一首在做准备。练兵、囤粮、探路,一刻都没停。他在信的最后写道:臣张淮深,等了八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李晔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韩偓,你说朕为什么要打西域?”
韩偓想了想:“陛下,西域是大唐的土地。收回来,名正言顺。”
“不止。”李晔转过身,“西域收回来,丝绸之路就通了。丝绸之路通了,商队就来了。商队来了,钱就来了。钱来了,朝廷就有钱了。朝廷有钱了,就能养更多的兵。养更多的兵,就能打更多的仗。打更多的仗,就能收更多的地。收更多的地,就能有更多的钱。这是一个循环。”
“陛下这个循环,臣服了。”
“不是循环,是生意。”李晔说,“治理天下,和做生意没什么两样。有投入,才有产出。有产出,才有回报。有回报,才能继续投入。朕不是在做天子,朕是在做一桩大买卖。”
“什么买卖?”
“大唐。”李晔说,“朕要把大唐做成天下最大的买卖。”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年秋天。”李晔说,“刘安己经准备好了。一万五千神策军,在长安城外练了三个月的兵。张淮深的五千归义军,在沙州等了八个月。王崇义的一万凉州军,在凉州随时待命。三万人,够了。”
“陛下,西域诸国兵力不强,但地形复杂。沙漠、戈壁、雪山、绿洲,行军打仗和中原不一样。三万大军,粮草怎么运?水源怎么解决?沿途的城池怎么打?这些问题,都要想清楚。”
“朕想清楚了。”李晔走回舆图前,指着高昌的位置,“先打高昌。高昌是西域的门户,拿下高昌,就有了落脚点。然后从高昌出发,打焉耆。焉耆拿下,打龟兹。龟兹拿下,打疏勒。一个一个地打,不急。”
“粮草呢?”
“从凉州运。”李晔说,“凉州有粮仓,存了两年的粮。够三万大军吃一年。水源的问题,探子己经摸清楚了。沿途哪里有水井,哪里有河流,哪里有绿洲,都标在舆图上了。至于城池,高昌、焉耆、龟兹、疏勒,每一座城池的城墙高度、护城河宽度、守军人数、守将是谁,探子都摸清楚了。三万大军,打一万守军,足够了。”
韩偓点了点头:“陛下考虑得周全。”
“不是周全。”李晔坐回椅子上,“是被逼出来的。西域不收回来,丝绸之路就不通。丝绸之路不通,朝廷就没钱。朝廷没钱,就养不了兵。养不了兵,就保不了天下。这个道理,朕懂。所以朕一定要打。”
八月初一,沙州。
张淮深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是西域,是大唐曾经的土地,也是他即将去收复的土地。自从去年冬天收到陛下的信,他就在等。等了八个月,终于等到了。
他的祖父张议潮曾经收复这片土地。那一年,张议潮率领归义军,从吐蕃人手里夺回了沙州、瓜州、甘州、肃州、凉州。河西十一州,全部归唐。那时候,大唐还是大唐,西域还是西域。后来,大唐乱了,西域丢了。归义军守着沙州、瓜州,守了一代又一代。守到现在,快五十年了。
他的父亲张淮深(此处为小说设定,历史上张淮深是张议潮侄子)守了二十年,他的叔叔张议潮守了十几年,他守了十几年。三代人,守了快五十年。现在,终于等到朝廷的大军了。
“节帅,朝廷的命令到了。”索勋走上来,手里捧着一份圣旨。
张淮深接过圣旨,展开。李晔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圣旨写得很长,但核心只有几句话:刘安为主将,张淮深为副将,王崇义为先锋。神策军一万五千,归义军五千,凉州军一万,合兵三万,西征西域。
以上是 仲氏天子 创作的《唐末天子令》第 195 章 第197章 西征。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请支持仲氏天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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