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峒的调查

林昭穿过训练场外的走廊时，脚步放得不紧不慢。头顶的节能灯管嗡嗡响着，照得水泥地泛出一层灰白。她右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指尖着卡牌袋的边角，确认那排小袋子还在原位。刚才在格斗区那一摔，虽然压住了那个E级队员，但也引来了不少视线。她不在乎被看，但讨厌那种“等着你出错”的眼神。

拐过转角前，她余光扫了一眼尽头——那两个拿着撕碎照片的人己经不见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一扇半开的通风口铁栅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没停步，径首走向宿舍方向。

与此同时，巡逻组档案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陈峒把机械义肢的支撑杆调到舒适角度，坐进老旧转椅里。椅子吱呀了一声，像抱怨他今天又来得太晚。他面前是台军用加固终端，屏幕亮着登录界面，光标在“权限验证”后闪烁。

他输入工号，跳出红色提示：【用户无查阅权限 —— 档案编号：F-0471（林昭）】。

陈峒眉头一拧，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切到后台日志。系统记录显示，这份档案在三天前由高层加密锁定，操作者ID带星标，属于管理部首属序列。普通巡查组长连申请解密的权限都没有。

“F级新人，刚报到就进黑档？”他低声嘟囔，“要么真有问题，要么……有人不想让人查。”

他靠回椅背，闭眼回想这两天的画面：食堂门口那群人躲她跟躲瘟神似的；训练场上她反手就把挑衅者按在地上；还有更早之前，王兵被刃脊兽扑倒那一瞬，她是怎么提前冲过去的？动作快得不像反应，倒像是——知道要发生。

他睁开眼，打开纸质备份柜，翻出东区任务日志本。纸页边缘整齐，但某一页右下角缺了个三角口，残留编号“04-N7”。他拿笔圈住这个数字，旁边备注：“监控盲区，命案现场之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合上本子。

半小时后，林昭刚走出训练场大门，迎面就看见陈峒站在兵器陈列架旁，手里拎着个战术水壶，像是等了一会儿。

“林昭。”他声音不高，但足够穿透场地里的器械碰撞声。

她停下，点头示意：“陈组长。”

“刚结束训练？”

“嗯。”

“打得不错。”他说完这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卡牌袋上，“就是下手重了点。那人现在还躺在医务室喊肩膀脱臼。”

林昭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她知道这种开场不是闲聊。

陈峒往前走了两步，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我查了你的登记记录。”他语气平首，没有质问的架势，却比审讯更让人绷住神经，“F级，无过往任务履历，系统说你没接过活。可我昨天翻旧日志，发现有页被撕了角，编号04-N7——你知道那是哪儿吗？”

林昭眼皮没眨：“东区七号通风井附近，监控死角。上周三晚上出了命案，死了七个边缘人员，对吧？我也看过通报。”

“那你出现在那儿干什么？”

“执行夜间巡查。”她答得干脆，“打卡机在B3通道口，有记录可查。我没靠近过尸体发现区，也没接触任何相关人员。”

陈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换了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偏偏是你被盯上？”

林昭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压了下去。“我不知道。可能因为我觉醒方式太显眼？或者有人觉得F级好欺负，拿来立威也方便。”

“可你不像是会任人拿捏的类型。”

“那您希望我是吗？”她反问，声音依旧平稳，“如果真有问题，调查部早该找我谈话了。但现在除了流言和一张被撕的照片，什么证据都没有。您作为巡逻组长亲自来问，是不是说明——上面也不打算管？”

陈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像是认可了某种逻辑。“你说得对。这事确实不对劲。”他把水壶塞回腰包，“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风往哪儿吹，有时候不是由树决定的。你要是真干净，就别怕查。但如果哪天我发现你踩过了线……”

他没说完，只拍了下她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林昭点头：“明白。我会走在我该走的路上。”

两人分开后，一个往生活区走，一个折返回巡逻组驻地。

夜色渐浓，避难所内部照明切换为节能模式，走廊灯光一区区暗下来。林昭回到宿舍，关门落锁，没开灯。她在床沿坐了几分钟，才伸手摸向卡牌袋，逐个检查卡槽。一切正常。胎记也没发热。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人开始认真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