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九霄的阴谋

林昭推开宿舍楼铁门的时候，外面的风正从东区缺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她刚换完衣服，作战服外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室外衣，卡牌袋挂在腰侧，沉甸甸的。上午九点的阳光被迷雾滤成灰白色，照在走廊地砖上像一层薄霜。

她走出单元门，脚步刚踏上主廊道，人群就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是有人突然掐断了话头，硬生生憋住的那种静。林昭没抬头，但眼角余光扫到左边窗口三个女人迅速缩回头，其中一个还把孩子往身后拉了半步。右边通道口站着两个穿巡逻队背心的男人，原本在抽烟，见她过来，一人把烟头一扔，用鞋底碾了碾，两人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林昭放慢了脚步。

这种场面她不陌生。末世前去食堂打饭，队伍总会在她靠近时莫名断开；觉醒当天登记F级，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炸的电池。可现在不一样了——昨晚她救了人，名字上了特殊观察名单，按理说该有点“功臣待遇”。结果倒好，连空气都变了味。

她继续往前走，耳朵却竖了起来。

“就是她……”

“听说异兽是冲她来的。”

“F级能预警？怕不是提前勾结好了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说话的人躲在柱子后、窗框边、储物柜缝隙里，像一群在暗处啃东西的老鼠。林昭面无表情，右手习惯性摸了下右眼尾，胎记温温的，没发热，也没闪画面。安全，至少不是迷雾搞的鬼。

她走到生活区广场拐角，地面堆着昨晚抢修外墙剩下的碎石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突然飞出来，砸在她左肩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昭顿住。

没疼，也不生气。她只是低头看了眼肩头留下的灰印，又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胎记皮肤。确认无异常后，她才伸手整理了下卡牌袋的搭扣，动作平稳得像在检查早餐有没有漏带。

周围没人道歉，也没人承认是自己扔的。几个站得近的年轻人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还笑了下，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林昭继续走。

她知道自己现在像个靶子。但靶子也有靶子的好处——只要不动，敌人就会忍不住想补一枪。她要的就是这个。

东区巡逻岗交接点在广场另一头，岗亭是用废弃集装箱改的，墙上贴着轮值表。林昭走过去的时候，广播正播放日常通告：“……今日B区净水供应延迟两小时，请居民合理安排用水。”

停顿两秒，一个不属于播音员的声音插了进来，压低了嗓音，像在念台词：“提醒各位，某些‘预警者’可能和迷雾波动有关联，请保持警惕。”

广播立刻切回原频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昭盯着轮值表。

她的名字在夜巡预警岗第一排，字迹工整。但旁边被人用红笔狠狠圈了三圈，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危险源？建议隔离审查。”

笔迹新，墨水还没干透。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对着表格拍了张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旁边岗亭里的值班员猛地抬头，眼神像看见什么不该拍的东西。林昭收起手机，转身走向物资登记处的后巷。

那里是个死角，堆着报废的氧气罐和坏掉的照明灯，平时没人来。她靠墙站定，从内袋抽出随身记录本。翻开上一页，上面是昨晚写的预警备案：时间、坐标、攻击方式。她在背面空白处写下三个字：谁放的？

笔尖顿了顿，又划掉“放”，改成“造”。

谁造的？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夹层。她没急着走，而是抬头看了眼巷口飘过的公告栏——今天早上的《避难所安全简报》刚贴上去，电子屏同步滚动内容：“近期监测到多起迷雾能量异常，不排除个别觉醒者能力引动环境变化的可能性。”

底下一群人围着看，议论声嗡嗡作响。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

“F级新人第一天上岗就撞上高阶异兽？”

“陆少昨天还说，有些人表面救人性命，背地里说不定是灾星转世……”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少”两个字像根针，轻轻扎进耳膜。她瞳孔缩了一下，掌心的卡牌袋不知何时震了半秒，像是系统感应到了什么情绪波动。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说话那人——十六七岁的少年，穿后勤家庭的蓝条纹制服，左臂编号07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