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走后,端王府的管家从旁边出来,一路小跑来到钟昭身边,一边着急忙慌地给他撑伞一边苦口婆心道:“太医到了,说我们王爷暂时没事,大人快去换身衣服吧,这样淋雨生病了可怎么好?”
“不用。”
钟昭摇摇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看向他道,“殿下现在在哪儿?”
“还在书房里,世子和太医也都在。”
管家回完这句话,正要张口再次劝他去换衣服,忽然感觉自己面前人影一晃,下一刻钟昭已经走出好几丈远,折了回去。
此时书房的门已经被关上,门口站着没精打采的苏流左和苏流右,钟昭回到屋檐下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开口就是:“我要见殿下。”
苏流右原本正像没骨头一样,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听到这话一下子站直了身体:“钟大人,我们殿下已经跟宁王殿下分说一个多时辰了,现在好不容易耳根子清静点,那口气还没捯过来呢,您要不换身衣服喝碗姜汤再过来?”
“是啊。”
苏流左上前几步,难得赞同自己弟弟的话,低声道,“王妃娘娘今天本来回了娘家,但是听说这件事,是肯定要往回赶的,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到了。
要是见王爷脸色不好,您还在里面说事的话,说不定要生您的气……”
“宁王把唐师爷女儿和亲家抓了起来——”
无论是担心谢淮的身体还是忧虑自己在王妃跟前的印象,这对兄弟都是好心,钟昭明白,但眼下也只能打断,“这件事情,端王殿下知道吗?”
苏流右没从头听到尾,中途奉命去找了钟昭过来,闻言茫然地看向自己兄长,苏流左听此一言,则神色惊惶道:“什么?”
看对方的表情,钟昭就知道谢停先前跟谢淮吵了那么久,根本就没说到正题上,于是伸手把人拨到一边,兀自推开了书房的门。
“王妃要记恨就记恨吧。”
他想到谢停那张写满孤注一掷的脸,抿紧嘴唇:“若不阻止这事,太子会不会落马我不知道,但端王府一定要大祸临头了。”
话罢,他没有一丝停顿地抬脚进去,疾步来到谢淮身前,干脆地掀袍跪下,却没有立刻讲什么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医。
“大人有话就说。”
谢淮正轻轻地揉着心口,解了他的忧虑,“李太医不是外人。”
“宁王殿下从李春来口中得知,秦谅曾对贡院走水案有过详细调查,手中或许不只有他这一个人证。”
既然对方自己说可以让太医听,钟昭也不含糊,三言两语便讲了个大概,“眼下李春来已经被移交到锦衣卫手上,明日宁王殿下便会跟秦谅一道上折弹劾。”
“可秦谅查都查了,为何不自己检举?虽然由他出面麻烦些,不能直接把折子递到父皇眼前,但……是你把他拦了下来。”
谢淮话到一半又反应过来,面色复杂地道,“大人的决定是对的。”
钟昭对这声夸赞置若罔闻,抬头说了最关键的地方:“所以,秦谅原已经不打算现在告发太子,现在为了逼他站出来,宁王殿下着人绑架了他的母亲和妻子。”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一开始还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的李太医更是满脑袋官司,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到过这里。
半晌过后,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谢时泽讶然地问了一句:“秦大人的妻子,那不就是……”
“您记得没错,正是唐策唐师爷的女儿。”
钟昭冲人点点头,复又看向谢淮,“如今已到了危急之际,请殿下早做决断。”
“停儿昔年不爱读书,唐策还给他充当过两年教书先生。”
这等过河拆桥的事若被其他朝臣知道,往后谁在他们身边不得留个心眼,谢淮用力闭了闭眼,面色越来越难看,艰难道,“他们的关系向来不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钟昭听罢唇角轻扯,想说谢停要是疯起来,哪里会管什么自己跟对方有没有交情,欠了欠身正打算回话,门口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和他一样浑身湿漉漉的唐策就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手足无措的苏家兄弟。
“唐师爷来得匆忙,所言也实在让人惊骇,属下不敢阻拦。”
自孔世镜的事后,谢淮就对他们下过死命令,钟昭一旦进了书房,任何人想要入内都得经过通传,苏流左跪地请罪道,“殿下恕罪。”
“殿下,殿下救命。”
唐策的年岁远没大到老态龙钟的地步,平时一言一行都算得上严谨,很有体面,如今却满脸惊色、衣衫散乱、头顶的发冠也在跑着进来的过程中歪到一旁,整个人慌张到了极点,“宁王殿下将我女儿……”
此刻不用他完整复述,谢淮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急火攻心之下猛地往前走了几步,看样子是想亲自将唐策扶起来。
钟昭原本跪在对方的正对面,见状往旁边让了一下,谁知膝盖还没放稳,就见面前的人身形一晃,颓然地朝着地面栽去。
他瞳孔一缩,赶紧站起身扶了一把,谢淮靠在他肩头吐了口血,随即又被按回了座位上。
以上是 字句如刀匕 创作的《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第 89 章 第89章 反水。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请支持字句如刀匕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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