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臣谷承平今日抬棺上疏，弹劾监察司指挥使宁无劫——”

“此獠其罪三也。

一曰秽乱宫闱，以男色祸君，行狐媚之术！

二曰蛊惑圣聪，使君荒政惫懒，废黜早朝！

三曰动摇国本，代天执笔，执掌监察，滥用公器私刑！”

“权臣篡鼎之祸始可见矣！”

谷承平站在午门外广场，身后放着一口棺椁，正义愤填膺地振臂高呼。

以他为中心，禁卫军们围成数丈宽的一圈，将百姓阻拦在外，围观者众多，将偌大的广场占据得水泄不通。

有凑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地交谈起来：“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跟我听的话本子不一样呢？不是都说那小将军是被迫的吗？”

“不好说啊，若是被迫的，能如此得陛下赏识吗？要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呗。”

“你们不懂，这就叫做欲拒还迎啊。

就非得这样才能勾得人抓心挠肝的呢。”

谷承平高声道：“臣虽是一名小小吏科给事中，但身为言官，上谏天子，下谏群臣！

宁贼不除，我今日便撞棺血溅于此，以正朗朗乾坤！”

有身着绿袍的三名官员亦上前一提衣摆，在棺椁旁下跪，其中一人义愤填膺道：“如今宁贼一手遮天，把持朝政，使政务无法上达天听。

今日谷大人抬棺死谏，我等愿奉陪到底，宁贼不除，我等亦一跪不起！”

人群中有国子监青衫监生受几名官员鼓舞，亦在棺椁旁跪下，扯着嘶哑的嗓音喊道：“谷大人既敢抬棺死谏，学生愿陪跪于此！

只愿清君之侧，还我天日昭昭！”

话音方落，又有三五监生接连出列跪下，高声道：“我等今日就要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不断有声音加入，连成一片。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完全不惧拦在身前的禁卫军，吹了口哨怂恿道：“你们倒是撞呀！”

“老子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儿，老子今天就想看血溅午门！”

“撞呀！”

“吵什么？就算是撞也要死得其所！

让宁贼出来！”

“宁贼出来！”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起来，场面愈发喧闹。

正混乱间，忽闻三声净鞭裂空，午门轰然洞开，帝王仪仗浩浩荡荡地出现在门内。

九龙伞盖蔽日，禁军甲胄生寒，簇拥着步辇碾过御道，停驻于午门之外。

在帝王銮驾旁，一名身着飞鱼纹曳撒的少年骑着高头白马，脊背挺直如青松，零碎额发扫过眉梢，目光自上而下，睥睨扫过场中众人。

似乎是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出现在此，方才还热闹的场面霎时一静。

谷承平也愣住了。

皇帝一向避百官而不见，就连太傅屡次死谏都没能成功。

也正因如此，他这回本就没打算见倒皇帝，他的目标只有宁无劫而已。

闻幸的突然令他有些无措。

他反应了一会才连忙跪地叩拜，“臣吏科给事中谷承平，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