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星时空塔 第四十三章 信任试探

施才的指尖在舱壁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脑海中混乱的画面，筛选出最符合“幻觉”设定的片段，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到……很高的建筑。”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真的在回忆那些模糊的画面：“不是现代的建筑，是……古老的，用石头垒成的，很高大，很庄严。很多人围在建筑周围，在唱歌，在祈祷，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神圣的感觉。”

陆烬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舱壁外，目光紧锁着他，认真聆听着。施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天平上称量。

“然后……又变成废墟。”施才继续说道，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悲凉，“到处都是火和烟，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过一样。有人在哭，声音嘶哑，还有人在嘶吼，那种绝望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描述这些画面，就像是在重新经历一遍那些痛苦的时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他残存的精神力，让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再然后……又变回这里，但又不是这里。”施才的声音变得更加迷茫，“是……一个实验室，很多精密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还有人在走来走去，穿着白色的防护服。”

陆烬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那些画面很乱，”施才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昨天的画面和今天的记忆混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还有声音……很多声音，有些我听不懂，是奇怪的语言，有些……像在警告什么，很急促，很慌张。”

他看向陆烬，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那些词，”施才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修正’，‘错误’，‘抹除’……我在那些声音里听到过。很模糊，但……确实有。”

说完这些话，施才只觉得一阵脱力，整个人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睛。舱内的冷光透过眼皮，带来一阵朦胧的暖意，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指尖。他知道，自己把一部分真相交出去了，像赌徒押下第一枚筹码。他不知道陆烬会作何反应，是相信，是嗤之以鼻，还是首接将他当成疯子，彻底放弃。

隔离舱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施才的心跳越来越快，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几乎以为陆烬己经离开了，可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时，发现陆烬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眼神比之前更深了，像一潭不见底的黑水，藏着无数情绪。

“我相信你。”陆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施才猛地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会迎来质疑，迎来冷漠，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不是相信你看到的那些画面一定是真实的，”陆烬补充道，声音依旧平静，“而是相信你的描述。你的生理反应、你的微表情、你的声音波动……都在告诉我，你没有撒谎。你可能确实经历了某种……超越常规认知的体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但这不代表你安全了。”

施才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再次席卷全身。他知道，陆烬的话才是现实。所谓的信任，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合作，一旦他失去价值，这份信任就会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