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援兵

沈静雪的眼睛闭着。

陆子言跪在地上，抱着她，手在抖。她的后背那道伤口太深了，肉翻出来，血不停地流。他用衣服按住，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热乎乎的，黏腻腻的。

“沈姐，”他喊她，“沈姐！”

沈静雪的眉头动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开。

“别喊……”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吵……”

陆子言闭上嘴，只是抱着她，按着她的伤口。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脸上，和血混在一起。

旁边，张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臂上挨了两刀，肉翻着，但他顾不上疼，只是看着门口，盯着外面那片火光。

赵强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的那条伤腿己经完全不能动了，整个人靠着墙才没倒下去。但他还活着，眼睛还睁着，盯着陆子言和沈静雪。

王德柱从地上爬起来，那条好腿撑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看着沈静雪，眼睛里全是担忧。

“得止血，”他说，“这样流下去不行。”

陆子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怎么止？”

王德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不是医生，他也不知道。

刘芳和张丽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但刘芳忽然松开张丽，爬起来，跑到角落里，翻出沈静雪那个急救包。她抱着急救包跑回来，递给陆子言。

“药……这里有药……”

陆子言接过急救包，手在抖。他打开包，里面还有一卷纱布，一小瓶酒精，几片消炎药。但没有止血的药，没有能缝合伤口的东西。

他拿着那卷纱布，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来。”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满脸胡茬，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把猎枪。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陆子言认出他了。

是老郑。那个废弃村庄里的人。

老郑走进来，蹲下，看了看沈静雪的伤口。他的眉头皱起来，但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针，一团黑线，还有一小包粉末。

“这是缝伤口的，”他说，“我老婆以前是裁缝，会几手。这粉末是止血的，草药，我们自己采的。”

他看着陆子言。

“信得过我吗？”

陆子言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看着那双浑浊但真诚的眼睛。

他点头。

老郑不再说话，开始动手。他用酒精洗了洗针和线，然后把那包粉末洒在沈静雪的伤口上。沈静雪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醒。老郑拿起针，开始缝合。

陆子言不敢看。但他没移开眼睛。他就那么盯着，看着那根针穿过沈静雪的皮肉，看着黑线把那道裂开的伤口一点一点缝起来。

每一针，他的心就揪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郑终于缝完了。他剪断线，又洒了一层粉末，然后用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行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能不能活，看她自己。”

陆子言看着他，喉咙发紧。

“谢谢。”

老郑摆手。

“别谢。你们救过我闺女，我记着呢。”

他站起来，看着屋里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但都活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你们够硬的，”他说，“西十多个人，你们十几个人，居然守住了。”

陆子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沈静雪。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还是那么白，但至少还活着。

“外面那些……”他问，“是你们？”

老郑点头。

“我们一首在附近，”他说，“那帮强盗从我们村子边上过，我们跟了一路。后来看见他们围你们，我们就绕到后面，烧了他们的营地。他们听见动静，慌了，就撤了。”

他看着陆子言。

“你们欠我们一次，我们也欠你们一次。扯平了。”

陆子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庆幸，也是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这年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

但老郑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说谎。

“你们……”陆子言开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老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你们一起。”

陆子言愣了一下。

老郑看着他，说：“我们村子待不住了。那帮强盗知道我们在附近，迟早会找过来。你们这儿有墙，有陷阱，有人。合在一起，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他看着屋里那些人。

“你们人不多，但有本事。我们人多，能干活。合在一起，对谁都好。”

陆子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沈静雪说过的话——不救不该救的人，不收不该收的人。

但现在沈静雪昏迷着，他得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