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洪灾中的怪事

冯梦蝉一出电梯，便一路小跑来到车前。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西处查看一番后，目光定格在爆胎的前左位置。车身上一个凸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凑近一瞧，竟是一枚尖锐的兽齿，齿尖从内向外扎透了车身铁皮。“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冯梦蝉喃喃自语，伸手试图将其抠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枚坚硬的齿状物取下。他见识有限，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牙齿，却莫名对它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随手将其揣进兜里，随后坐进车内。

“备胎大概能撑几百公里。” 他发动汽车，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湖州项目离老家阳城不算远，高速车程两个多小时。湖州地处浙江省，与江苏不同，这里地形以丘陵山地为主，每逢大雨，地势低洼处就容易积水，而他所在的项目恰好位于仁皇山脚下。

夜间行车，高速上车辆寥寥。只是怪事不断，导航上网友们频繁上传拥堵实时信息，所幸他行驶的这段路并未受影响。

本就疲惫不堪的冯梦蝉强打精神，终于在凌晨一点多安全抵达项目。项目部大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下了一天的暴雨虽己骤停，但整个项目部己被淹。

冯梦蝉熟练地从后备箱拿出雨鞋，蹚着没到小腿肚的积水，缓缓朝办公区走去。迎面撞上浑身湿透的安全员康昙，他挺着圆滚滚如盾牌般的肚子，站在一尺深的水里。

“冯总啊 ——” 康昙扯着怪异的长音喊道，“您可算回来了，安全清单我都列好了，就等您指示呢！”

看着康昙拖着肥胖的身躯，如同一辆水陆坦克般乘风破浪冲来，冯梦蝉连忙后退，却还是被溅了一身污水。他心里暗骂这老小子借机使坏，嘴上却压着性子淡淡说道：“老康，带路，看看损失情况。”

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区。康昙又高又胖，比冯梦蝉足足高出一个头。这尊 “两栖坦克” 所经之处，项目部的人赶忙自觉地往地势高处闪躲，生怕被他带起的 “巨浪” 掀翻。

二人走进安全员办公室，屋里积水半尺深，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土黄色物件，还有些瓶瓶罐罐，康昙一进门，这些瓶瓶罐罐便乒乒乓乓碰撞作响。

康昙开门见山，语气中满是自鸣得意：“瞧，办公室虽然被淹了，但我第一时间拉了电闸，安排电工排查用电隐患，抽水泵也都就位了，天亮前估计就能把水抽干！”

康昙工作能力确实不错，只是爱邀功，这让冯梦蝉不太愿意和他过多打交道。这些本就是本职工作，他却总把芝麻绿豆大的事夸得好像拯救了世界，而且这些安排并非他一人亲力亲为，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最后却都成了他的功劳。

冯梦蝉接过康昙递来的一张字迹潦草的设备清单，礼貌回应：“辛苦了，我去整理测算下损失。”

摆脱康昙后，冯梦蝉回到自己办公室，迎面碰到顶着一头乱发、双眼通红的项目工程师老管。

“冯啊，你可算回来了！” 老管嗓音沙哑，肩膀耷拉着，腰微微下弯，浑身工作服满是污渍，却透着一股清爽，只有脚下的高筒雨靴没在一尺深的水中。

“嗯，管哥，对不住，把你一人丢在项目上。”

“说哪儿的话。” 老管摆摆手，把冯梦蝉引进办公室，指着里面说：“瞧，我第一时间把你资料都保护好了，抢险方案和清单也弄好了，发你邮箱了，就等你回来报价。”

“管哥，你真是靠谱！” 冯梦蝉对老管一首很敬重，这话也是由衷之言。

老管大手一挥，洒脱地说：“嗨，小事一桩。就是辛苦兄弟跑一趟，把你难得的休假搅和了。”

老管弓着腰，一手扶桌，一手捶腰。身材发福、发际线后退、三高，中年人的标配他一样不少，再加上常年在项目上操劳，40 岁的他看起来愈发老态。他强撑着耷拉的眼皮，抬头说道：“比起项目部这点事，甲方那边你可得好好沟通。”

“嗯，我这就去填清单、做资料，争取一早提交索赔。” 冯梦蝉心疼地看着老大哥，干脆搀着他走上二楼。

“老哥，你歇着，我去车里拿点吃的，咱哥俩开个小灶。” 安顿好老管，冯梦蝉立刻返回车内，取来饭食，又轻手轻脚回到二楼。

“好小子，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老管眼前一亮，小声嘀咕。两人像做贼似的，在二楼休息室开起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