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娱乐圈阴沉男x生活助理小太阳女22

沈夜希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保温杯，杯盖拧开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林玉在监视器旁边和晓雯说话。晓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她脑袋跟着点了点。

沈夜希喝了一口蜂水，目光落在林玉的侧脸上。她听着听着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马尾辫跟着笑声轻轻晃。

睫毛垂下去，手指在杯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又抬起来。

林玉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隔着半个片场，中间是灯光组的灯架和场务推过去的轨道车。他的目光穿过灯架和轨道车，不偏不倚落在她脸上。

林玉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沈夜希把杯子举到嘴边，遮住了下半张脸。杯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弯着。

晓雯顺着林玉的视线转过去。沈夜希已经在看手里的剧本了，纹丝不动。

“怎么了？”晓雯问。

“没什么。”林玉转回头，低头翻手机。

片场另一头，沈夜希把剧本翻到下一页，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划过去，抬起眼，落在监视器旁边扎马尾的背影上。

她正低头翻手机，额前有几缕碎发散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后停了一下，又滑到脖颈上，挠了挠。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啧。”

旁边的场务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整理道具。听见这声“啧”，整个人僵住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夜希一眼。

“沈、沈老师，需要什么吗？”

沈夜希偏过头，朝她笑了一下，眼神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不用，谢谢。”

场务小姑娘抱着道具箱子站起来，边走边回头看。沈老师刚才看剧本看那么认真，是不是对剧本不满意。

不过沈老师脾气真好。

沈夜希把剧本放下，拿起保温杯，站起来。

先绕到灯光组那边，跟灯光师老吴说了几句话，问了一下等会儿的光位。

然后经过服装组，朝推龙门架的阿宁点了点头。最后在离林玉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咳。”

林玉抬起头。

他把保温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有个地方想跟你确认一下……林玉。”

“林玉”两个字咬得很轻。

林玉眨了眨眼，从椅子上站起来。“好的沈老师。”

两个人并排往休息区角落走去。那里堆着几个戏用道具箱，上面盖着一块深灰色的绒布，旁边没有别人。

刚好挡住外面的视线，他把保温杯搁在道具箱上，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剧本。

“晚上最后一场是周寻独自查案的独白戏，台词比较多。”他翻开剧本，身体微微侧过来，肩膀挡住外面可能飘过来的视线。

林玉低头看了一眼剧本。台词确实很多，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他用荧光笔划了线。

她正要开口，手背上忽然一暖。他的手指从袖口下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大，手指被整个拢在掌心里。袖子垂下来，袖口盖住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轻轻蹭着她的手背上，语气平稳，说完偏过头看着她，眼尾微微弯着，映着她的脸。

林玉低头看着两人被袖子盖住的手，又抬起头看看他。他表情自然地举着剧本，好像完全没有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就这点事吗？沈老师。”

“还有。”又握紧她的手，“今天夜戏要拍到挺晚的，晚饭在片场吃。我不想吃盒饭。”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

林玉的耳尖开始发烫，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又握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指从她掌心划过，指尖在轻轻点了一下，收回去，袖子拉了拉。“走吧，快开拍了。”

他从道具箱旁边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经过工作人员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沈老师好像心情不错。

监视器那边，周导已经在喊各部门就位了。刘易阳和姜心妍站在衙门正厅里面，灯光打在他们脸上。

沈夜希坐回自己的折叠椅上，看着两个人演戏。

“卡。”周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易阳，你走过来的时候眼神不对。你现在是怀疑她跟凶手有关系，不是看仇人。”

刘易阳站在衙门正厅中央，手里还攥着被道具组磨旧的令牌，点了点头。

姜心妍站在他对面，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一条。从‘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哪’开始。”

刘易阳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哪。”

姜心妍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供桌边缘，香炉晃了晃。

“我解释过很多次了，你不信我，我说多少遍都没用。”她的尾音在发抖，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那是因为你每次说的都不一样。”他又往前逼了一步。

“卡卡卡。”周导把剧本往监视器上一摔，站起来，“易阳，你过来看看回放。”

刘易阳愣了一下，走到监视器前面。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脸，眉头紧锁，下颌绷紧，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姜心妍钉在墙上。

“你看看你这个眼神，像在看什么？像在看杀父仇人。你现在是怀疑她，但你喜欢她，你不想相信她跟凶手有关系。

要有挣扎，要有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那种拉扯感。你现在演的是什么？恨不得直接上手铐了她。”

刘易阳的耳根涨红。

周导又转向姜心妍，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心妍，你刚才后半段比之前好。眼神里有委屈，这个对。但是他是你心上人，他怀疑你，你觉得委屈的同时还想让他相信你。

你往后退的时候眼神不能光有委屈，得有一种怕他不信你的感觉。”

姜心妍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化妆师赶紧上来给两人补妆。

刘易阳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令牌，指节泛白。姜心妍推开化妆师的手，转身走到供桌旁边，背对着所有人。

晓雯抱着羽绒服站在监视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敢上去。

林玉偏过头看了晓雯一眼，压低声音，“心妍姐今天是不是怎么了。”

晓雯凑到她耳边，“之前跟导演因为角色理解吵过一架。

她觉得这场戏女主应该更强硬一点，导演说她理解错了，被当众批了一通，脸上挂不住。”

周导喝了口水，“再来一条。易阳，记住我说的，她在你眼里不是嫌犯，是你喜欢的人。你嘴上怀疑她，眼神里要有矛盾的拉扯感。”

刘易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姜心妍也从供桌旁边转过身，站回原位。

“各部门就位——开始。”

“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哪。”

姜心妍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我解释过很多次了，你不信我，我说多少遍都没用。”

“卡。”周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

周导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眉头微微皱了皱。偏过头看了看两个人。他把鸭舌帽摘下来，抓了抓头发，又戴上。

“行，就这样吧。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群戏，所有人集合。道具组重新摆一下，灯光组把正厅的灯笼调暗一点。”

他从监视器前面站起来，拍了拍手。

姜心妍接过晓雯递来的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刘易阳把令牌往道具组的小哥手里一塞，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看了几秒，自己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沈夜希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保剧本放在道具箱上，往正厅走去。

林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外卖到了。片场外面的铁栅栏旁边，外卖小哥正把塑料袋从保温箱里往外拎。

她小跑过去，帆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低头翻袋子里的东西，差点跟对面的人撞上。

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心。”

林玉抬起头。

面前是个瘦高的年轻男生，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下颌线清晰的下半张脸。手里拎着两盏纸糊的灯笼，是道具组的。

她记得他，之前帮忙搬过道具箱，在道具组见过好几次。

他叫什么来着。

“啊，谢谢谢谢。”她把塑料袋往手臂上挂了挂，腾出手来朝他摆了摆，“我光顾着看奶茶了，没看路。”

他笑了一下，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你点了多少杯。”

“三杯。晓雯的芋泥波波，小赵的珍珠奶茶，还有我自己的，”她低头看了看，把其中一杯从袋子里抽出来，“桂花酒酿。你喝过这家吗？特别好喝，就在影视城门口，叫‘有间茶铺’。”

他摇了摇头，“我不太喝甜的。”

“那你损失大了。”她弯起眼睛，把杯子举到他面前晃了晃，“他们家的桂花酒酿是招牌，加珍珠，喝完心情会变好。”

“你叫什么？”

“我叫李毅。”

林玉打量了一圈他手里的灯笼，“这是等会儿群戏要用的？”

“嗯。正厅的灯笼换成纸的，光线会柔一点。周导说看起来更有年代感。”

“你手好巧，之前那个道具箱上的绒布也是你缝的？”

他微微愣了一下，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个绒布是缝的，之前跟服装组的阿宁学了几天针线，缝得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我之前坐在上面吃饭，还以为是买的。针脚特别齐。”

他的耳根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后面传来场务的喊声，“道具组！灯笼好了没？周导在催了。”

“来了！”李毅回过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着林玉，“那我先走了。”

他拎着灯笼往正厅跑去，跑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面的嘴角往上翘着。

林玉朝他挥了挥手，转过身拎着袋子继续往回走。

沈夜希看着林玉从铁栅栏那边走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经过服装组的时候跟阿宁挥了挥手，她仰起头笑起来。

阳光从屋檐边缘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晚上最后一场戏是周寻的独白。

衙门正厅里灯已经关了，只剩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廊下。

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影子。周寻独自站在正厅中央，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

镜头从他背后缓缓推上去。他低着头，手里握着折扇，指节微微泛白。

抬起眼，看向镜头。不是之前漫不经心、慵懒含笑的眼神。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开口，声音很低。

折扇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扇面上的墨梅在灯光里若隐若现。转身，袍角扫过青砖地面，走进阴影里。

“卡。”周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这条过了。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