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卸下包袱

打造【地牌】的祭坛，其核心并非石台，是悬浮于离地一米多高的一个活体几何。

直径33米的魔法阵由沸腾的秘银蚀刻而成，线条并非平面，是立体交织的莫比乌斯环带。

它们在虚空中自我缠绕、解构、重组，不断发出高频震颤的蜂鸣。

光是这阵仗，就把随行观礼的卡格、阿贾克等首脑看懵了。

他们感慨于巫王的无上法力，却不知，这仅仅是杜勒打开【巫王系统】后，随手复制出来的法阵蓝图。

【地牌】级别的魔法阵，假若真让杜勒自己想，搞不好就会整出暖机需要3.8万亿亿亿年才能正常运行一次的赤石级魔法阵来。典型的捣鼓出一堆bug，偏偏还能运作，‘仅仅是’运作效率不高。

此时此刻，法阵边缘流淌着四大元素特有的色彩：

地之环带：呈现出奇妙熔融状态的泥浆，裹挟着一些极小块、碎裂的【山脉之心】结晶，每一次涌动都引发草原的轻微痉挛。周围可以看到地面不停崩裂出蛛网状的裂痕，接着又会在短时间里修复，自行平整。

水之环带：冻结的钴蓝冰棱与沸腾的清泉在液态符文中共存，凝结成不断碎裂又重组的几何冰花，散发出刺骨的寒雾。

火之环带：纯粹的金白色等离子焰流如同迸射出来的太阳粒子风暴，在巫王铭刻的符文法阵里狂暴冲撞，无声嘶吼，每一次能量涨落都将空气灼烧出扭曲的蜃影。

风之环带：青灰色的液态闪电凝结成咆哮风暴的固态轮廓，内部裹挟着无数微缩龙卷的凄厉呼啸，将祭坛周围的碎石无声撕裂成齑粉。

巫王光是这么一手让四大元素并存，就把手下的领主们吓到了。

更别说他开始施法后那神棍兮兮的样子了。

“以吾敌之鲜血为引，以背叛者灵魂为熔炉……”巫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骸骨，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整片空间中烙印下自己的意志。

他高举银匕，刀尖划过一道道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的轨迹——

任何连贯的动作都不会让领主们感觉惊讶。

然而在视觉中，他们仿佛看到巫王将手中的秘银匕首一把一把激射出去，偏偏匕首没有离开过他的手掌。

这是幻觉？是魔法？亦或是传说中的空间错乱？

当这种超越普通物理常识，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错乱的手段呈现在他们眼前时，压根没人想到，巫王杜勒此时的实力也就一个中阶法师水准，纯粹是顶级法阵的精妙，弥补了魔力的不足。

在元素的视界中，巫王的手段更是精妙绝伦。

他手下那些魔法学徒，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团团各不相干的元素，被巧妙地引导着。透过事先布置在这片广袤草原各地的魔法符文，大量元素流光被汇聚到此地。

这不是简单的竭泽而渔，而是把大量元素引入到这个不停循环的魔法阵当中。

风吹来沙土，由水滋养的植物将其固化，茂盛的植物加上大地深处蕴含的某种能量，又让火元素的淤积远超想象，最终以大地为承载体，完美地糅合了这一切。

如此元素掌控与设计思路，烧破他们脑袋都想不到。

可惜他们只是区区魔法学徒。

没有那个资质被巫王看重收为弟子的话，他们只能偶尔学点边角料。

这才是这世界传授知识的常态。稍微有点天赋的魔法学徒，唯有对法爷献出自己的一切，才有机会获得青睐，捞到一丁半点好处。

即便如此，多的是人愿意为巫王卖命。

毕竟在卡洛山以东，巫王杜勒就是唯一的主宰，饶是顶着巫王的魔法学徒旗号，也能横着走。

此时，伫立在祭坛旁边的亚瑟对这个阵仗有着最真切的感受。

仪式举行前，这里的元素不过是一盆散沙。

巫王杜勒捣鼓一番之后，感觉是凝固的黑土草原构成指骨，流淌的河流化作筋腱，静止风暴凝成肌肉纹理，地底的熔火铸成关节。这片由巫王主宰的天地竟成了一只元素大手，将流离四散的元素转化成最纯净的魔力，汩汩地注入他的灵体当中。

“呼！”亚瑟王吐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等于复活了一半。他的灵体跟这个小位面算是彻底绑定了。从这一刻起，他维持在这世上所需的魔力，乃至放大招的沉重魔力负担，将全部由眼前这片土地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