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选择3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又是一个深夜，灿星放下手中矢仓传来汇报行程的信件，从办公桌后站起。

辅佐的短暂离开已经足够让他清楚自己在处理政务这件事上到底有多笨拙，哪怕几乎耗费了全部的精力在应付桌上那些根本减不下去的文件上，也只能堪堪做到勉强维持着村子如同往常般稳妥运转罢了。

处理人情世故比机械地按部就班要难上太多太多。

幸好照美冥回来了，君麻吕被女忍迫不及待地接了回去，让灿星不用再费神去思虑照顾少年这件事情——虽然或许一直是他被对方照顾得更多就是了。

青年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有迟疑地推门走出，朝着宇智波止水所在的房间走去。

夜色很深了，水影楼的走廊在他的暗示下早已空无一人，蒙蒙的雾气将月亮衬得朦朦胧胧，四下一片昏暗。

灿星的脚步分明已经放得很轻了，但依然由于环境的过分寂静而传出嗒嗒的步伐声。

他终于停在了某个偏僻的房间前，挥退了门前守卫的最后三名暗部。

大概是感应到他没有掩饰的查克拉了，灿星听到屋内有人大步过来开门。

明亮的灯光晃进他漆黑的眼珠里，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向着他招了招手：“呀，水影大人晚上好。”

听语气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灿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带土，侧身进门看向房内。

两把椅子相对而摆，其中一张上坐着宇智波止水，另一只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大概之前带土正坐在此处。

这家伙，来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好了，人也到齐了。”带土站在灿星的身后关门，合了合掌发出动静吸引住了其余二人的注意力。

面对那两双一同落在他身上的黑瞳，他刻意压抑下显得分外低沉沙哑的嗓音也掩盖不了其中呼之欲出的愉悦：“宇智波止水，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当着我们水影大人的面再说一次吧。”

灿星一愣，错愕地转头看向那个绷带缠住左眼，脸上一片平静的卷发青年，踌躇了一下，试探着问：“止水，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宇智波止水用力抓握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起身平视面前的水影，重重点了点头，神情郑重：“是的，我已经考虑好了。”他那只黑色的右眼眨了眨，其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歉意，冲着灿星深深地鞠了一躬：“很抱歉辜负了您对我的期待，虽然很感激前日您毫无保留地向我讲述了您的过去和现在，但是正因如此，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我认为您的计划是无法成功的。”

“…”灿星垂眸，默然不语。

止水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之后缓缓吐出：“经历了那样的过去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并试图改变现实世界，真是高尚而伟大的品格…可相对的，正是这个无可救药的糟糕世界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与斑大人交流完毕的我深深地明白了一点——身处其中的人们那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恶念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最好且唯一的办法正如我们一族的石碑所描绘的那样，便是实现无限月读。”

卷发青年的态度表达得是如此坚决，看起来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灿星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毛，碎发垂落在眼前，尽力想要掩饰掉脸上骤然阴郁下来的神情。

“别摆出这样一副难看的表情，灿星。”带土一字一顿地念出灿星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令人战栗的喟叹：“没想到你为了拉拢宇智波止水，连那点可怜又卑微的过去都如实相告了，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搭在水影的肩膀上状似亲昵地拍了两下：“你的计划或许有可行性，但除了雾隐村的那群白痴之外，没有人会再那样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了，得到认可比毁灭一切要难上太多…无限月读才是最快最完美的路径。”

一点金芒在房间内倏然亮起，琉璃凝结的清脆声响几乎与风刃划破空气的撕裂声音同时响起。

叮——

止水瞬身出现在带土身前，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苦无勉强替对方接下了这一发来自灿星的突如其来的攻击。

“哦？”带土眯起眼睛颇为欣赏地看向被震退两步的止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那只眼珠又转回水影身上：“这算恼羞成怒吗，真是在你身上少见的感情呢。”

灿星的黄金瞳滚滚发热，仿佛其中裹挟着流淌的熔岩，要就此烫穿他的眼眶一般灼人，他怒意盎然地瞪着带土脸上的那张面具，腮边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压着脾气哑声提醒：“挑衅适可而止吧！”

带土蓦地收起身上那股放松的气质，忽然旋身一腿甩出，踹在灿星交叠起来拦在胸口的双臂上。

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被自己这暴起发难逼退至墙边的黑发水影，声音沉得像是毒蛇吐信：“真是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明明我们的目标和目的都是一样的！！”

他指向身后默不作声的宇智波止水：“你这样费尽心思坦诚相待都无法让他认可你，到底还要继续你那过家家一样可笑的现实计划到什么时候！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对雾隐出手吗？！”

灿星目光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宇智波，庆幸于自己提前安排了此时的水影楼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会在，而矢仓出门在外还没回来，不会执拗地待在边上等待自己。

不然，以此刻的局面发展下去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战斗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金瞳转动，对上宇智波止水直直望过来的目光，清晰地瞧见那只眼珠里旋转起来的三只勾玉。

带土突然横侧一步隔开了灿星和止水，抬手按在面露惊诧的卷发青年的肩膀上，二人的身形伴随着旋转的空间涟漪而缓缓模糊。

他最后的话语从扭曲的空气中传出，涌进灿星耳朵里时有些失真：“那你就等着被现实打击得一败涂地，然后和卡卡西那个赝品一起见证我的成功吧！”

最后的尾音消散，房间里彻底归于寂静。

孑然站立的黑发青年正好站在窗前，月色照在他的侧脸上，黄金瞳早已于不知何时彻底消退，那双素来幽深的黑瞳在皎白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呼。”灿星从口中呼出一股雾蒙蒙的热气，这是方才在催动龙血时身体里堆积而起还未散去的余热。

他慢走几步，坐在了先前宇智波止水坐着的那张椅子上，此时夜风正好吹进屋里，俏皮玩味地挑起他耳旁的黑发。

良久，远处的天际线都要泛起鱼肚白了，陷入沉思的青年终于回神，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明明这场与带土的交锋是他狠狠地落败了，可灿星却不再表露出任何失落和不甘，甚至在这无人的小小房间里释然又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随手关闭了窗户，推门离开。

大门关闭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久久回荡，水影楼下，已经有早起的雾隐忍者在匆匆赶来准备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