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S海前往冲绳的路上——
海上的夜风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轻轻掠过甲板,吹得毯角时不时鼓起来一小块。咒力驱动的小船平稳地向冲绳的方向前进,船身划开海面,只留下细微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五条悟还兴冲冲地说海上没有光污染一定能看到星星,结果远离城市后头顶那片云层厚得几乎密不透风,别说星星,就连月亮都只是模模糊糊透出一点苍白的轮廓。
于是两个人干脆在甲板上铺了垫子和毯子,并肩躺了下来。
“晚安。”
“晚安。”
幸司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听着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快入睡。
然而才过了不到五分钟,旁边的人忽然翻了个身。
“幸司——”
那声音拖得又轻又长,带着一种刻意撒娇的黏糊。
幸司眼睛都没睁。
“幸司~人家睡不着~”
五条悟凑过来,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银白色的头发蹭在她颈侧,像个需要人哄睡的三岁小孩。
“快给人家讲故事嘛——”
幸司沉默了一会儿,额角微微跳了跳。
才刚刚躺下五分钟就开始叫唤,果然是白天睡太多了吧!
她是真的很想给他一个暴栗,但是这样今天就别想睡了。
听着他一副不听故事不罢休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睁开眼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命的无奈。
“……你想听什么故事?接着讲《银河铁道之夜》?”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精神起来,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
“不要嘛~人家不喜欢那个结局~我要听小幸司与魔将大战三百回合~”
幸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其实也不喜欢《银河铁道之夜》,但这并不意味着猫猫可以借此指定范围外的主题。
“达咩。”
“这可是十影法的绝对机密。”
五条悟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往她身边又挪近一点。
“人家可是妈妈的女婿~未来的十影法夫人~~
“……达咩。”
幸司拒绝得只有半点犹豫。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发现她这次是真的不肯说,于是熟练地拿出了自己的传统艺能。
一哭。
二闹。
三打滚。
只见堂堂六眼神子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了寿司卷,毫无形象地在甲板上滚出了残影,声音拖得像在唱戏。
“快说嘛快说嘛——”
“人家已经好奇很久了——”
“好奇心会害死猫猫的——”
“我到底还是不是你最爱的猫猫了——”
“不听故事人家今晚根本睡不着——”
幸司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搭理他的无理要求,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任由他一个人在旁边翻来滚去。
直到五条悟忽然不滚了。
安静得反常。
幸司还以为他终于闹够了,正准备重新闭眼——
下一秒,手被人轻轻抓住。
他把她的手拉过去,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心跳有点快。
“明天这里要挨刀了……”
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她耳边,像是故意把气息吹进去一样。
幸司:“……”
位置错了吧,谁要往你心口插刀啊,明明就是胸口的缝。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里会好疼。”
“想想就疼。”
“特别疼。”
“超级疼。”
“非常疼。”
“疼死了。”
语气越来越真诚,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可疑的哽咽。
幸司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不用血包,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五条悟顿住。
像是被人当场揭穿作案动机的猫。
他沉默两秒。
然后——
更用力地把她的手按在胸口,整个人往她身上贴。
“那也是疼。”
“心理的疼。”
“预支的疼。”
“未来的疼。”
“复利型疼。”
幸司:“……”
她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被他这堪比唐僧般的紧箍咒碎碎念念得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转过头时,正好看见那一头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银发,软乎乎地蹭在自己肩边嘟囔着,“你的猫猫你都不心疼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心软了。
毕竟这朵娇花确实很怕疼,从小到大受过的伤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还都和自己多少有点关系。
反正以后也没有六眼了,给他知道魔将的情报也好。
幸司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轻下来。
“……行吧。”
五条悟瞬间安静。
幸司补了一句。
“但是要保密。”
五条悟立刻规规矩矩躺好,顺势把头枕在她肩膀上,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
“老子可是这个世界上嘴最紧的男人~”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幸司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
“……嘴紧?”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杰是个抠脚大汉这种事,是谁到处说的来着?”
五条悟眨了眨眼,理直气壮。
“那是事实!”
“xp是非人的事儿?”
“那也是事实!”
幸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五条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而又往她身边贴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超有理”的自信。
“那是杰的事~又不是幸司的事~”
“而且——”
他扬了扬下巴。
“老子只是实事求是地转述了一下而已~”
幸司: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她正想开口拒绝,五条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事到临头想反悔的表情,立刻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可以当缩头乌龟哦~”
他眨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不然老子要亲到你开始说为止~”
幸司沉默了一秒。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某人,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海面。
算了。
反正也没有第三个人。
——
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远处只有起伏的浪声,幸司望着被云层遮住的夜空,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轻声开口。
“每个十影法术师的的终极目标就是魔虚罗。”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思绪也慢慢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候的她,除了圆鹿之外,其它式神都已经彻底调伏完成,所以她很自然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去面对十影法真正的终点。禅院家里留下来的记载也仅仅只有它的画像和召唤的布瑠真言,象征着完美的循环和协调。
由于从来没有人真正完成过调伏,大多时候都把它视作一种最后关头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真正有价值的资料,其实只有一段。
四百年前,江户时代庆长年间,禅院家的十影法家主,与兼具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家主同归于尽的那场战斗。
那大概也是魔虚罗唯一一次被召唤出来,并留下详细记录的战斗。
妈妈晴子对这件事比她还上心。
她几乎把禅院家图书馆里所有和那场战斗有关的记录都借了出来,不管是亲历者的手札,还是旁支记录下来的只言片语,甚至连真假不明的小道消息都没有放过,最后再借助术式【解谜】,一点点把那场战斗重新还原了出来。
最后,晴子得出了三个结论。
第一,是极高的基础战斗力。
魔虚罗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强得离谱,单论近身战,几乎可以和甚尔站在同一个层级。
也就是说,单纯依靠体术,几乎不可能赢过它。
第二,是它最麻烦的适应机制。
一旦承受过某种攻击,它就会开始解析那种攻击,并在战斗中不断适应,最后达到大幅减伤,甚至完全免疫。
而适应完成之后,它甚至不只是防御,而是能够反过来破解术式本身。
比如那一次,它就突破了无下限,击杀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持有者。
第三,则是极高的再生能力。
那种恢复速度,几乎已经等同于顶级反转术式。
晴子合上手里整理的记录,看着坐在对面的幸司,语气平静地做了总结。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会破解你所有攻击,然后再杀死你的东西。”
幸司安静地听完,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
“那哥哥呢?”
晴子微微一怔。
“哥哥没有咒力,他能不能参与我的调伏仪式?”
晴子沉默片刻,闭上眼用【解谜】推演了一阵,随后轻轻摇头。
“不行。”
“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调伏仪式对‘单独’的判定,不是以咒力为标准,而是以独立战斗个体为标准。”
她看向幸司。
“你的其它式神参与战斗没有问题,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你术式的一部分。”
“但甚尔不行。”
幸司轻轻“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样啊……”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再次召唤出来的魔虚罗,是已经适应过无下限的那个魔虚罗吗?”
“还是说,每次都会重置?”
晴子再一次发动术式,片刻后睁开眼。
“会重置。”
“每次重新召唤,都是新的状态。”
幸司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还行,不然有点过于变态了。”
她撑着下巴,皱着眉继续思考。
“不过最大的麻烦还是——我没有能够在它适应之前就把它一击干掉的必杀技啊。”
晴子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
“所以现在不要想这个。至少在学会反转术式之前,不行。”
幸司鼓了鼓脸,明显有点不服气,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坐直了一点。
“那如果——”
晴子抬眼看她。
幸司眨了眨眼,小声开口。
“如果我开启调伏仪式的时候让哥哥守在一边。发现自己打不过的时候,再换成哥哥上。”
“我躲进影子里。等哥哥用天可逆把它强制解除,我再出来。”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虽然不算我调伏成功。但至少能保命吧?”
晴子听完,居然真的沉默了一瞬。
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理论上,倒是可以。甚尔手里的天逆鉾,确实有可能强制解除它。”
幸司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晴子伸手捏住了她的脸,往两边轻轻扯了扯。
“但是——”
她盯着自己女儿,语气温柔,却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除非你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不然不许开仪式。”
幸司被扯着脸,含糊地开口。
“知道啦……”
——不存在的小剧场——
旁白:某白毛真是水文的一大好帮手啊.....单靠撒娇就闲扯了几百字......
魔虚罗:这个篇章的主角不是我魔虚罗大人么?这个标题怎么取的??
旁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旁白而已。
以上是 卷卷子和悟悟子 创作的《咒回:甚尔有个妹妹》第 451 章 第314章 悟三岁的睡前故事(外传-上)。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请支持卷卷子和悟悟子原创。
本章共 3713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涂宝诗社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