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头·各自的任务
女王离开的那个下午,布莱顿的天空格外清澈。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毯上画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海鸥在窗外盘旋,叫声尖锐而悠长。远处的大海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301房里,三人围坐。油灯没有点,白天的光线已经足够。
啵酱站在窗边,背靠着窗框,双手搭在手杖上。他换回了那身深色便装,刘海微微偏向一侧,露出湛蓝色的独眼。阳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显得近乎透明。
“女王走了。”他说,声音平静,“怀表的事也了结了。该办正事了。”
蒂娜坐在床沿,棕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换好了女仆装,两条辫子编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女王离开后,她又把那副眼镜戴了回来——谨慎,从不放松。
“摩德利是关键。”她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的位置,虽然那块怀表已经没有了魔力,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将它带在身边,“我需要单独接触他。”
啵酱点头,目光移向门边。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双臂交叠在胸前。偏分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暗红色的眼眸低垂,像在思考什么。
“我和少爷去查地下室。”他说,“巴拿巴说的‘医疗翼’和‘吸烟室医生’,指向同一处。女王走了,他们的警惕会放松。”
“分头行动。”啵酱说,声音里没有犹豫,“蒂娜老师,你去找摩德利。他的房间应该在医疗翼附近——霍尔是看守,你注意避开他。”
蒂娜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我有办法。”
啵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认识蒂娜这么久,知道她说“有办法”的时候,就是真的有办法。
“我们争取傍晚前汇合。”他说,“不管查到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遵命,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蒂娜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棕褐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阳光。
“傍晚见。”
二、潜入·护士与铁门
下午三点,疗养院医疗翼的走廊里,一个护士推着清洁车走过。
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帽子压得很低,露出几缕深棕色的碎发。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推车的动作不紧不慢,像一个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员工。
没有人注意到她。
医疗翼的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墙壁上的白色瓷砖泛着惨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蒂娜的鼻子告诉她,那是血。
她在心里记下了位置。
走廊拐角处有两个守卫,穿着白色制服,腰间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护士站里有一个值班护士,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没有抬头看她。
蒂娜推着清洁车继续走,灵力微微探出,感知着周围的生物气息。
霍尔不在。
她的脚步快了一些。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牌上写着——“特殊病患·非请勿入”。
蒂娜停下清洁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钥匙卡。那是她半小时前从清洁工值班室“借”来的,灵力辅助下,卡片在门禁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推着清洁车进入,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三、摩德利·铁窗后的眼睛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
一张铁床靠墙放着,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靠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和一本翻开的书。一扇铁窗在床的上方,窗户外是灰色的天空和远处的海。
摩德利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深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窗外。
他没有穿那身15-16世纪的古旧服装,换了一件白色的病号服。黑色长发依旧扎成马尾,但有些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耳畔。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铁门的声音让他转过头来。
“霍尔,”他说,声音沙哑,没有回头,“我说了今天不吃饭。”
蒂娜将清洁车推到墙边,摘下护士帽。
两条辫子落下来,搭在肩上。
“我不是霍尔。”
摩德利猛地转过头。深琥珀色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他认出了她——昨晚挡在恶魔身前的那个女人。那个说“我家执事是普通人”的女人。
他的身体紧绷起来,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你是那个执事的人!”
蒂娜没有后退。她将护士帽放在清洁车上,走到椅子边坐下。棕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受伤的、疲惫的、不知该相信谁的人。
“我是来听你讲真话的。”她说。
摩德利看着她,呼吸急促。他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你不怕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怕你什么?”蒂娜的声音依旧平静,“怕你冲过来?还是怕你指控我家执事?”
摩德利的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蒂娜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她微微偏头,棕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认真,还有一丝……同情。
“你说你追那个恶魔追了几百年。”她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普通人不可能。”
四、诉说·几百年的流浪
摩德利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蒂娜以为他不会回答。
窗外,海鸥叫着飞过。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我不知道。”
蒂娜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那一天宴会之后,”摩德利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醒来的时候,宅邸已经烧成了灰。我躺在废墟里,身上没有伤,但周围全是尸体。安娜小姐的尸体就在我旁边,眼睛睁着,看着天。”
他的声音发颤。
“我以为我死了。但我没有。”
“我走了一天一夜,到了镇上。镇上的居民看到我都吓得跑——他们以为我是鬼。我照了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和以前一样,没有变老。”
“后来我才知道——距离宴会那天,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蒂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十年。我没有变老。一天都没有。”
“你不是‘活了’几百年。”蒂娜说,“你是‘跳’过来的。”
摩德利看着她,深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蒂娜说,“你继续。”
摩德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苍白、瘦削,骨节突出,像一截枯枝。
“每隔几十年,我就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时候是田野里,有时候是城市中,有时候是大海上。我试过死。跳崖、溺水、上吊……都死不了。”
他的声音中没有骄傲,只有疲惫。
“也许是执念。也许是没有完成那个心愿——替安娜小姐报仇。所以这个世界不让我走。”
“你来到这个时代,”蒂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是因为有人召唤你?”
摩德利沉默了很久。久到蒂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点头。
“我记得那天。我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你想找到害死安娜小姐的恶魔吗?’”
“我说——‘想。’”
“然后我就出现在伦敦了。”
蒂娜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声音,”她说,棕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摩德利,“是不是一个银灰色长发、说话像在笑的人?”
摩德利看着她,深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疑惑。
“你认识他?”
蒂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说了一个名字。
“葬仪屋。”
摩德利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名字——霍尔提过,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偶尔会来疗养院,和巴拿巴关起门来说很久的话。
“是他。”摩德利说。
五、棋局·葬仪屋与真夏尔
蒂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她在整理思绪。
“除了那个声音,”她说,“你还见过谁?”
摩德利想了想。
“我刚到伦敦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找过我。”
“他穿着一身黑衣服,两只眼睛都是一样的颜色。灰蓝色的,很冷。他对我说——‘你想找的恶魔,就在凡多姆海恩伯爵身边。那个执事,就是他。’”
蒂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那个人没有戴眼罩?”
摩德利皱眉:“没有。他的两只眼睛都是好的。”
“但他和昨晚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蒂娜追问。
“不,不是一模一样。”摩德利摇头,“那个少年戴着眼罩。这个人没有。但他们的脸——像照镜子。”
蒂娜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了。
没有戴眼罩的、和啵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真夏尔。
葬仪屋召唤摩德利,真夏尔告诉他“恶魔执事就是凶手”。两个人联手,用摩德利的仇恨当武器。
“摩德利先生。”蒂娜的声音放低了,棕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忍,“你确定害死安娜小姐的恶魔,是我家执事吗?”
摩德利握紧拳头。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你看到的是一种形态。”蒂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恶魔可以变化。但你描述的那个‘恶魔’——触手、深渊的眼睛、腐烂的星光——和我家执事完全不同。他的翅膀是黑色的,像乌鸦。”
“而且,他活了上千年,和无数人签订过契约。每一个契约者的灵魂,都刻在他记忆里。他不认识你。”
摩德利的嘴唇在颤抖。
“你有没有想过——”蒂娜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葬仪屋利用了你?”
“他凭借着你‘要为安娜小姐报仇’的执念,把你召唤到这个时代。”
“他让你相信,害死安娜小姐的人,就是我家执事。”
“但你亲眼见过那个没有戴眼罩的少年——他和我家少爷长得一模一样。”
“葬仪屋在下一盘棋。你是一颗棋子。”
摩德利低着头,双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蒂娜看着他,没有催促。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很久很久,摩德利抬起头。
深琥珀色的眼睛中,翻涌着愤怒、困惑、怀疑、痛苦……还有一些蒂娜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蒂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棕褐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因为你不应该被欺骗。安娜小姐不应该白白死去。”
“我们要找的,是真正的凶手。不是被嫁祸的人。”
摩德利的眼中有泪光。
不是流泪,是泪光。
他倔强地眨了几下眼睛,将那点水光逼了回去。
“如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蒂娜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
六、请求·带我走
摩德利看着她。
看了很久。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成金色,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将整个房间染成暖色。
“你可以……”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盔甲,“把我救出去吗?”
“我被关在这里很久了。霍尔不让我出去。他说我是‘病人’。”
“但我知道,他是在看守我。葬仪屋让他看着我。”
蒂娜看着他。棕褐色的眼眸中,有一种很静的光。
“可以。”她说,“但要等待时机。”
“我需要先查清这里的真相,破坏他们的‘血库’,然后才能带你走。”
“如果我提前救你,他们会警觉。我们就查不到真相了。”
“你能再等一等吗?”
摩德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头。
“我等了几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但你要答应我——带我去找真正的凶手。”
蒂娜伸出手。
“我答应你。”
摩德利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骨节突出,像一截枯枝。但握得很紧。
七、地下·血库的真相
同一时间,疗养院地下。
啵酱和塞巴斯蒂安从消防通道进入。楼梯很窄,灯光昏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塞巴斯蒂安走在前面,步伐无声。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两盏小灯。啵酱跟在他身后,手杖拧开,露出刺剑的剑尖。
穿过三道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啵酱的脚步顿了一下。
巨大的地下空间,灯光昏暗,头顶的管道滴着水,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一排排铁床整齐地排列着,像军营的宿舍,又像医院的病房。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手臂上插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着透明的血袋。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像沙漏,像心跳,像某种倒计时。
第一排是达官贵人。穿着昂贵的丝绸睡衣,手指上戴着戒指,皮肤保养得很好。有男人也有女人,都在沉睡,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第二排是老弱病残。枯瘦的手臂,凹陷的脸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干裂,露出里面苍白的牙龈。
第三排是年轻人。穿着普通的棉布衣服,应该是平民。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无声无息。
啵酱数了数——五十六张床。他的手指在手杖上收紧。
塞巴斯蒂安的暗红色眼眸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将每一个细节刻进记忆。
“格林威尔先生?布莱克伍德先生?”
巴拿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巴拿巴站在铁门处,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笑容依旧热情,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中像两颗玻璃珠。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啵酱的湛蓝色独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慌张,没有心虚。
“这是……?”他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巴拿巴笑着走过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将一杯红酒递给啵酱,另一杯递给塞巴斯蒂安。
“这是我们疗养院的特色服务——血液疗法。”
他的语气像在介绍酒店的温泉。
“抽掉体内的‘污血’,注入新鲜的、健康的血液。美容养颜,强身健体。”
他指了指第一排的达官贵人,笑容更深了:“那些都是老顾客。每个月来住几天,抽一抽,输一输。皮肤好了,精神足了。”
又指了指第二排:“那些是‘供应源’。自愿的,给钱的。”
他的笑容不变,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不适。
“两位要不要也试试?保证神清气爽。”
啵酱将酒杯放回巴拿巴的托盘上,动作不紧不慢。
“不必了。我只是好奇,下来看看。没想到疗养院还有这种……服务。”
巴拿巴笑着接过酒杯:“布莱顿嘛,靠海吃海,靠血吃血。”
啵酱转身:“看完了。上去吧。”
塞巴斯蒂安跟在他身后,暗红色的眼眸扫过巴拿巴的脸。
巴拿巴依旧笑着。
但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八、走廊·密语
两人走远后,啵酱压低声音。
“其他三个据点已经被摧毁了,这里为什么还有存货?”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同样低,从身后传来。
“不是‘存货’。是‘新货’。”
“真夏尔靠吸血存活。四个据点,分工不同——女仆组那边是‘采集’,福利院那边是‘培养’,疗养院这边是‘存储’,退役军人那边是‘运输’。”
“我们摧毁了三个,但还有一个在运转。真夏尔的血源没有彻底切断。”
啵酱握紧手杖,指节泛白。
“必须把这个据点也毁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九、汇合·301房
傍晚六点,太阳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金红色。
301房里,油灯点燃,火苗跳动,在墙上投下三人的影子。
蒂娜已经换回女仆装,两条辫子重新编过,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她的脸色比白天白了一些——潜入摩德利房间、使用灵力感知霍尔的位置,消耗了不少精力。
啵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靠着窗框。他的湛蓝色独眼在油灯的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边,双臂交叠在胸前,暗红色的眼眸低垂。
“我先说。”蒂娜开口,声音轻柔但清晰。
她将下午和摩德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摩德利不是“活了”几百年,而是被葬仪屋“召唤”跳过时间。
葬仪屋利用他对安娜小姐的执念,将他带到这个时代。
摩德利来到伦敦后,一个“没有戴眼罩、长得和啵酱一模一样的人”告诉他——恶魔执事就是凶手。
那个人是真夏尔。
摩德利被关在疗养院,葬仪屋让霍尔看守他。
摩德利请求被救。
她答应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啵酱的湛蓝色独眼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没有戴眼罩的我……真夏尔。果然是他。”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平静但带着一丝寒意。
“葬仪屋和真夏尔联手,用摩德利当棋子。他们想让摩德利在关键时刻指认我,让小姐和少爷陷入被动。”
蒂娜补充:“但摩德利开始动摇了。他不知道该信谁。”
啵酱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到你了。”他看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将地下室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铁床、达官贵人、老弱病残、巴拿巴的“血液疗法”。
“真夏尔的血源没有彻底切断。”他总结,“布莱顿的据点还在运转。”
蒂娜的眉头皱起来:“那些达官贵人……他们知道血液的来源吗?”
“知道。”塞巴斯蒂安说,“或者不在乎。”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蒂娜想起巴拿巴说“自愿的,给钱的”时的笑容——那笑容让她恶心。
十、对策·三条线
啵酱站起身,走到桌边。他用手指蘸了蘸茶杯里的凉水,在桌面上画出简易的地图。
“今晚行动。兵分三路。”
他指着桌面上的一个点。
“A路:蒂娜老师,你去救摩德利。避开霍尔,从消防通道带走他。”
手指移到另一个点。
“b路:塞巴斯蒂安,你去地下室,破坏血液采集设备。可以用灵力爆破,伪装成电路短路。”
手指移到第三个点。
“c路:我去吸烟室收集证据。巴拿巴的办公室应该有账本和名单。吸烟室连着办公室,今晚没有游戏,应该没人。”
蒂娜想了想:“摩德利救出来后,先带他回本丸。不能留在这里,霍尔会发现。”
啵酱点头:“本丸安全。而且药研可以检查他的身体——为什么他活了这么久却不会老。也许他身上有线索。”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在油灯的光中像两颗炭火。
“巴拿巴呢?”
啵酱沉默了一瞬。
“证据收集齐了,匿名送去苏格兰场。让他们来抓人。”
“巴拿巴不是我们的目标。真夏尔和葬仪屋才是。”
蒂娜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什么时候行动?”
啵酱看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布莱顿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细碎的光点。
“午夜。”
十一、夜幕·等待
夜晚十一点。布莱顿的海浪轻轻拍岸,一声一声,像大地的心跳。
神酒蜜泉酒店的三楼,301房的灯亮着。三个人在油灯下,最后一次确认行动路线。
医疗翼的走廊地图、地下室的入口位置、吸烟室与办公室的连接通道、消防通道的出口——每一处都刻在他们脑子里。
蒂娜将护士帽戴好,两条辫子盘在帽下。她检查了口袋里的钥匙卡和通讯符,确认无误。
塞巴斯蒂安将三把银制餐叉收入袖中,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啵酱握住手杖,拧了拧,确认刺剑可以顺畅拔出。
“午夜。”他说。
三人走出房间,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蒂娜走向医疗翼的方向,白色的护士服在黑暗中像一朵移动的花。
塞巴斯蒂安走向消防通道,黑色的身影融入黑暗。
啵酱走向吸烟室,手杖点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布莱顿的海浪依旧轻轻拍岸。
今夜,行动开始。
以上是 阮籍晴空 创作的《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第 374 章 第287章 分头行动·地雷男的真相与地下的血库。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请支持阮籍晴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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