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三代技术的论证

苏青黛把论证会定在了早饭之后，地点是她和林灵共用的那间阅览室。

她提前一天就让温若瑜把所有的资料按讨论顺序排好——粉色文件夹是吕医生留下的第三代技术原始资料，蓝色文件夹是林灵做的频谱编码兼容性分析，黄色文件夹是温若瑜自己整理的可行性评估报告。

三份文件在桌面上排成一行，边角对齐，标签朝向统一，连订书针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武逸飞走进阅览室的时候，看到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这是搞学术答辩还是搞技术论证？”

“技术论证。”苏青黛把他按到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学术答辩要开三天，我们争取一个小时搞定。主要是你睡懒觉耽误了半钟头，现在只剩半小时。”

“怪我？”武逸飞靠在椅背上，“奈奈姐早上炸了油条，现炸的，我不吃对得起她的油锅吗。”

苏青黛懒得跟他掰扯早饭的事。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大褂改的短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副新配的眼镜——楚香香说她最近研究经络图把眼睛都看废了，硬拉着她去验了光。

武逸飞伸手在她白大褂的下摆上捏了一下，“苏老师，你这打扮是打算给我上课还是给我打针？”

“都不是。”苏青黛把他的爪子拍开，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今天是正经的技术论证，你别捣乱。”

“我没捣乱。我就问一下，好做个心理准备。”

“你做什么心理准备？又不是给你做手术。”

“那可说不准。”武逸飞往椅背上一靠，“万一你们在我身上练手呢。”

苏青黛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个茬。

旁边正在排符石的林灵头也没抬，淡淡地飘过来一句，“飞哥，你再逗苏老师，她今天又要重新补妆了。”

苏青黛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温若瑜低头整理文件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灵是抱着九块符石进来的。

她把符石按能量回路走向在桌上排成一行，每一块旁边都压了一张温若瑜昨晚誊写的数据卡，标注了压缩比、稳定性参数以及与莲花生经络图的对应关系。

最后一张卡片的末尾用红色铅笔圈了一个数字——97.3%。

“这是第三代技术的兼容性数据。”林灵没有寒暄，坐下之后直接指着那个圈出来的数字，“吕医生的原始方案是用神金做介质，把异核镶嵌在肚脐位置，利用人体的自循环系统来吸收异种能量。白玛曲珍就是这套方案的自然样本——她肚脐上那颗异核是尼玛达瓦用密宗秘法植入的，运转了半年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但尼玛达瓦用的是秘法。”武逸飞当然也听过这个说法。

白玛曲珍为了稳住体内的异种能量不受反噬，需要定期完成完整的修炼循环。

她现在人在昆仑山，和林灵的合作周期被迫拉长，那颗异核需要同步校准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

“问题就在这里。”林灵把话接过去，

“莲花生的压缩回路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缺口。把经络图里的压缩回路和异核镶嵌结合，理论上可以把稳定周期从几个月缩短到十几天。

而且压缩回路本身不需要人体有异种能量基础——温若瑜这种零能量体质也能用。”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温若瑜已经把黄色文件夹翻开推到武逸飞面前。

表格最下方有一行汇总的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预测初期能量稳定率：94.7%。”

“剩下5.3%是什么？”武逸飞问。

“未知变量。”温若瑜的回答简洁得像在念数据条目，“包括个体体质差异、手术缝合精度、符石压和参数的实时波动。每一项我都留了误差裕度，但不可能完全消除。”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吕医生的原始数据里也有类似比例的未知变量，他当年选择了继续推进。”

“然后他死了。”武逸飞说。

“他死是因为被人枪杀，不是因为手术失败。”温若瑜的语气依然平稳，“这两件事在数据上没有相关性。”

武逸飞看了她一眼。角落里传来楚香香憋笑失败的声音。

楚香香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她背着药箱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一屁股挤到温若瑜旁边，“不好意思，刚才有个孕妇临时喊我去看胎位。若瑜姐你往左边挪一点——对，就那儿。”

她把薯片袋子往桌角一塞，接过苏青黛递来的手术流程草图。

图上画的是一个肚脐的横截面解剖图，用彩色笔标注了异核的嵌入位置、神金介质的厚度以及信息素微循环的预埋路径。

苏青黛用了两层纸的结构——最上面透明硫酸纸上标着吕医生原始方案，底层绘图纸上标着林灵优化过的版本。两相重合的吻合度非常高。

“神金介质的厚度比剖宫产手术厚了两倍，缝合难度不对称。

但通过频谱编码校准压和，异核的能量释放被压缩回路限制在可控范围以内，不会出现老道那种能量浓度过高导致人体过载的情况。

切口只会在肚脐内沿走半圈，出血量很小。”

楚香香嚼完最后一片薯片，“陈敏和迪热娜已经做过同类手术的简化版，恢复数据都比预期更稳——她们两个基本上算第三代技术的试刀石。”

林灵翻开蓝色文件夹，把白玛曲珍从昆仑山发来的最后一批飞天舞对练记录摘要拿了出来。

一页是白玛曲珍自己签了名的原始手稿，另一页压着温若瑜逐行标注的频谱编码对照表。

异核能量波动的节奏和飞天舞起手式的频率全部对得上。

“白玛曲珍飞天舞记录到了第三周，起手式的肢体弧度和符石压缩回路需要的初始能量输入幅度完全同步。”林灵说，

“只要温若瑜的手术成功，后续异化周期可以从几个月压缩到半个月以内。

而且飞天舞校准不需要白玛曲珍每趟飞回麓湖——她人在昆仑山，只要把每一次飞天舞学员的动作频率用频谱编码记录下来，与温若瑜体内异核的实时波动做交叉比对就行。比对的工作我一个人可以完成。”

“那还等什么？”武逸飞问。

苏青黛翻开粉色文件夹，推到武逸飞面前。

页面已被温若瑜用便签条逐行标注，每一项核心步骤旁边都对应着已完成的论证意见。

从理论到实验到数据到试刀石，全链都拉通了。

林灵抬头看向武逸飞。“就差一个正式决定。你拍板，我们就开始做最后的预操作校准。”

“预操作校准需要多久？”

“两天。楚香香负责手术前准备和无菌环控，我负责符石的压和参数和频谱编码的最后一轮微调。同步推进，时间上不冲突。”

武逸飞沉默了片刻，视线在那三份文件夹上扫了一遍。“手术对象呢？”

“温若瑜。”苏青黛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她的体质最适合——零能量基础，不会被异种能量反向干扰。压缩回路的拆解通道在她身上可以完美发挥莲花生的频谱编码效果。”

武逸飞看向温若瑜。后者站在林灵旁边，手里还捏着那份黄色文件夹，表情和平时一样沉静。“怕不怕？”

“不怕。”温若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需要的数据我都整理了，风险概率在心里算过。值得做。”

“好。两天后做预操作校准。”武逸飞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术前需要准备什么，你们直接找陈敏和唐玖芸调物资。不用再来问我，提前报备给若瑜归档就行。”

林灵和楚香香各自去准备。

温若瑜留在阅览室收文件，把三份文件夹归位放好。桌面上只剩苏青黛一个人，还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手术流程图。

武逸飞走到她身后，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苏老师，今天论证得不错。”

苏青黛回过头来看他，眼里的紧张还没完全消退。“你刚才问‘那还等什么’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跳什么？怕我不同意？”

“怕你觉得风险太高。毕竟第三代技术还没有人真正做过完整的全套手术——陈敏和迪热娜做的是简化版，吕医生的完整方案只存在于理论里。”

苏青黛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手术流程图折好放进文件夹，“但我想做。不是想证明什么，就是觉得如果做成了，若瑜的异化会快很多，林灵的频谱编码也能跑完第一轮闭环测试。”

武逸飞没接话。

苏青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说：“含韵让我别问你同不同意，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就直接来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了？”

“……不是。我本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刚才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应该让你自己决定——因为这件事如果做成，受益者不止若瑜一个人。林灵的频谱编码、白玛曲珍的飞天舞校准、整个新网络扩容的进度，都卡在这一环上。”

武逸飞看了她片刻，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力道很轻。

苏青黛的睫毛抖了抖，没有躲开。

“行。给你两天。对了，你刚才说论证和答辩的区别——答辩挂了还能补考，论证过了就要上手术台。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她把文件夹抱在胸口，看着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武逸飞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苏老师，你今天穿白大褂的样子挺好看的。”

苏青黛把文件夹抱在胸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空了的门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下。

走廊上，林采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举着半个剥好的橘子，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嘟囔：“飞哥我刚才路过阅览室外头听见若瑜姐说‘值得做’——她是在向你表白还是真的只是在说手术？”

武逸飞顺手从她手里掰了两瓣橘子塞进嘴里。“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后者。若瑜姐画风一向直来直去，说手术就是手术——她要有表白那天得先交一份《可行性评估报告》给你签字。”

谢含韵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补了一句，“到时候若瑜姐恐怕会把它命名为《关于建立长期亲密关系的可行性评估与执行方案》。”

武逸飞差点被橘子呛住。

林采儿在后面拍着大腿笑出了鹅叫。

自从温若瑜来了之后，林采儿最新的口头禅就把“老天爷”改成了“老天鹅”，发音来源就在这儿。

谢含韵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补了最后一刀，说林采儿上次在健身房被柳如烟纠正了三遍呼吸节奏，现在总算找到比她更需要基础的学员了。

林采儿再次噎住。

她决定放弃和谢含韵对线，因为她发现谢含韵这个人吵架有一个特点：永远不在同一个维度上跟你打。

你说A，她回b；你追到b，她已经站在c上端着茶杯等你了，最后受伤的永远是A，也就是你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