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鸡哥的成长

几天后的傍晚，武逸飞靠在湖心岛A栋门口的栏杆上。

邹梓瑜站在他身后，正帮他揉着后颈放松肌肉——手法是跟唐玖芸学的，力道比刚来的时候精准了不少。

坤坤从桥头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竹篮子。

他看到这个画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栏杆旁边，把篮子放在上面。

篮子里除了报表还装着一袋新磨的黄豆粉和几罐桂花酱。

秦奈奈上周念叨过一句桂花酱快见底了，坤坤记在心里，特意从物资站调了几罐过来。

“飞哥，庇护所现在常住人口九百出头，觉醒者四十七个。粮食储备够吃半年。秦大爷说再撑三个月没问题。”

“秦大爷现在还管净水系统？”武逸飞闭着眼睛，邹梓瑜的拇指正按在他风池穴上缓缓打圈。

“何止净水。”坤坤的表情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无奈，“上个月有个新来的觉醒者想插队领物资，被他罚扫了一周厕所。马桶圈内侧的水垢都要用棉签抠干净——那人后来私下跟我说，宁愿再去外面跟丧尸打一架也不想再被秦大爷盯着扫厕所。”

“上周还有个值夜班打瞌睡的守卫，被他罚抄了一百遍《麓湖庇护所门岗执勤守则》。抄到第三十遍的时候那人跟我说，宁愿被派去核电站外围巡逻也不想再看见‘执勤期间禁止脱岗’这几个字了。”

“不过效果是真的好。现在大门口站岗的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叫怕被罚抄。”武逸飞把橘子皮扔进湖里，高手从水底浮上来一口吞掉又沉了下去。

龙王是半个小时后到的，带着崔彩晴和蓉儿从后山绕过来。

崔彩晴捧着个保温盒，里面是刚学会做的红糖糍粑，形状不太规则但闻起来挺香。

蓉儿拎着两条刚从湖里捞上来的鲜鱼，用草绳串着还在滴答水。龚元盛把鱼递给迎出来的秦奈奈，自己靠在栏杆上接过武逸飞递来的橘子。

他的目光在武逸飞和邹梓瑜之间扫了一圈，识趣地没有多看。

“林灵在跑最后一组频谱校准，白玛曲珍带几个新学员做基础训练。”武逸飞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后山那几个养殖池还撑得住？”

“水槽扩建了。第一批鱼苗长到巴掌大，彩晴说再养肥点可以往湖心岛送一批。”龚元盛掰了瓣橘子，“她最近跟奈奈姐学做菜，厨艺进步很大——就是刀工还得练。”

“练刀工不如练点别的。你看她翻鱼的时候手腕僵硬成那样，切菜肯定也费劲。”武逸飞偏头在邹梓瑜的手腕上捏了一下，示意她力道再重些，“梓瑜以前在金社长那儿培训的时候学过按摩，你让彩晴跟她学几手，回去给你按按肩。你那些鳞甲穿久了，肩胛骨那块肌肉比我后颈还硬。”

龚元盛想了想，认真地点了下头。“可以。彩晴说她想多学几门手艺，除了做菜还想学按摩和裁缝。”

“让她直接把排班表交给若瑜归档。若瑜最近正在做一份全麓湖的技能分布统计表，你把育苗池的笔记本也给她——按日期和批次分开就行。”

蓉儿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放下手里的鱼说育苗池的笔记本她每天都写，已经写到第三十六页了，每一批鱼苗的投食时间和水温都记得很清楚。

温若瑜从阅览室窗口探出头来，接了一句那就按原格式交，她在水产栏底部补了一行新的备注。

厨房里秦奈奈正在教崔彩晴怎么掌握油温。

鲜鱼已经刮了鳞，蓉儿用盐和姜片腌了将近半小时，去腥之后鱼皮微微收紧。

秦奈奈把围裙往上提了提，侧过身让崔彩晴看灶台旁边摆着的几盘备菜。

“油温不能太高，筷子放进去冒小泡就行。鱼下锅之前用厨房纸把表面的水擦干，不然会溅油。”

楚香香在另一头择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彩晴姐，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酸甜度刚好，含韵姐都说比食堂的好吃——不过她说你的刀工还得练，排骨大小不一，大的那块嚼了三分钟。”

“她不是说挺好吃的吗？”崔彩晴盯着油锅里的鱼，锅铲不敢乱动。

“她说的是‘味道还行，但刀工不如奈奈姐’。含韵姐夸人的上限就是‘还行’。”

秦奈奈笑着把腌好的鱼滑进油锅。

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崔彩晴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别躲，一躲锅里就不稳了。用锅铲轻轻推鱼身——你刚才是不是在物资站帮忙来着？那个排班表还在用吗。”

“还在用。若瑜姐帮我重新归档了，加了层时间轴标注，还说下次直接用这个模板。”崔彩晴小心翼翼地翻动鱼身。

“那挺好。她什么都不挑，就挑格式。”

晚饭是火锅，鲜鱼片成薄片码在冰盘上，牛油底料是从蜂房里翻出来的重庆老火锅。

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热气熏得窗户玻璃蒙了层水汽。林采儿夹毛肚的时候被谢含韵敲了两次筷子，第三次终于抢到一片，在香油碟里涮了一圈塞进嘴里。“完美！八秒刚好。”

“火候讲的是时机，你每次都错过。”谢含韵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补刀。

蓉儿把刚片好的鱼片端上桌，鱼片切得极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邹梓瑜刚把最后一片红糖糍粑夹进碗里，闻言抬起头说炸鱼那锅油还有大半，要不要再炸点别的。温若瑜在角落替秦大爷补全物资表，放下铅笔把笔帽拧紧放回围裙口袋。

“若瑜，吃饭的时候别干活。”秦奈奈端了碗新调的蒜泥麻酱过来。

“已经干完了。”温若瑜把表格压在调料瓶下面。

“那就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不少——林灵说你在阅览室熬了好几个通宵，明天早上再空腹干活就把手稿锁进抽屉里。”

温若瑜认真地解释熬夜是因为于明远的断层数据需要手动比对参数，吃饭会打断思路。秦奈奈没接话，把麻酱推到她面前，又夹了片鱼片放进她碗里。

晚饭快结束时秦大爷忽然提起给庇护所改个名的事，说每次搬家都跟着地名走，不如想个固定的。

“麓湖就挺好。”龚元盛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

崔彩晴小声说了句“铁牛山也不错”，蓉儿接过话头说那地方已经被丧尸占了不吉利，又改口说还是麓湖好。林采儿提议“飞哥快乐堡”，被谢含韵一票否决。邹梓瑜说要不叫“蜂巢镇”，林灵评价“太直白”。

“就叫麓湖。换来换去太麻烦。”武逸飞把筷子搁下喝了口茶，“以后万一再搬家，就在前面加个‘新’字。”

“那搬三次呢？”秦大爷追问。

“新新麓湖。再搬就是新新新麓湖。”他把手从秦奈奈的茶杯上移开——刚才她的茶杯不知怎么到了他手里，杯沿还留着他指腹转圈磨出的温热。秦奈奈低头喝汤，耳根染了层极淡的红。谢含韵端着茶杯移开视线，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邹梓瑜转向窗外，林采儿最后一个反应过来，嘴里还含着毛肚含含糊糊地问奈奈姐脸怎么红了。

“火锅熏的。”秦奈奈把茶杯抽回来，站起来去端水果。裙摆轻轻扫过他的手背，脚步稳了一瞬，继续往前走。

武逸飞靠在椅子上目送她走进厨房，顺便在林采儿凑过来夹他碗里牛肉的时候在她腰上拍了一下。“你刚才说的这个名字不过关，重新想一个，今晚睡觉之前报给我。”

林采儿捂着腰，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武逸飞挑了挑眉。“创意不错但执行难度太大——舞蹈室的灯光得配合动作节奏同步变色才能做出你说的效果。李芝蒽最近还在调新舞的队形，等她排完再跟你合计。”

谢含韵在旁边端着茶杯，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淡淡说了句你们那个方案要加就加顶光——追灯的色温比侧灯更显曲线。她放下杯子时眼尾轻轻掠过武逸飞搭在桌沿的手背。林采儿当场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嘴里念叨着“顶光”“同步变色”“追灯”，把屏幕戳得哒哒响。

晚饭后崔彩晴和蓉儿帮秦奈奈收拾碗筷，崔彩晴擦桌子时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飞哥那边有特殊渠道，物资才会这么丰富。

“这事不用多想，只要不浪费就行。”秦奈奈把洗碗的泡沫冲干净。

蓉儿在旁边叠盘子，说她以前在铁牛山每天只能领到一个馒头，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吃火锅。秦奈奈拿过她手里的盘子放进消毒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武逸飞站在二楼露台上，手里端着杯茶。莉莎刚从物资站值完夜班回来，风衣还没脱就被他叫住了。“今晚胡蜂舞蹈室，李芝蒽排了新舞。上次你在订婚宴上跳的那段蟹腿舞，林采儿说要跟你学。”

“她上次学了两天就把膝盖扭了。”莉莎把风衣脱下来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的紧身背心和腹肌线条。

在物资站值夜班之后她本来打算去器械室做几组力量训练就回去洗澡，但武逸飞既然开了口，她也就不去器械室了，先去厨房把为崔彩晴预留的鲜鱼按唐玖芸记的坐标送过去。

“那你去教她。她扭膝盖是因为发力点不对，你用韩语给她喊拍子——她听不懂反而更专注，上次李芝蒽用韩语喊了一整节课，她的动作反而比平时更标准。”武逸飞喝了口茶，手指在莉莎腰侧的护具绑带上轻轻弹了一下，“八点。你自己也换套方便点的衣服——护具摘了再跳，那东西勒太紧影响髋部柔韧性，蟹腿舞的侧摆幅度要的是横移，不是硬顶。”

莉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被护具勒出的红印，唇角微微翘了翘。

以前在金社长手底下跳舞被喊停只有挨骂的份，现在有人嫌她护具碍事。

温若瑜在阅览室窗口重新摊开于明远的断层数据。

厨房里红糖糍粑的焦香从窗口飘出去，和暮色里最后几缕红霞搅在一起。

湖面上依稀传来胡蜂升降梯放下的轻响，舞蹈室的顶灯一层一层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