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未命名章

“警方赶到还要两个小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哲进住持喃喃道。

服部平次和柯南对视一眼。

两个小时的窗口期，足够凶手做很多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毁灭证据、串供、甚至再次作案。

“既然如此，”服部平次站起身，将磁铁佛珠小心收进口袋，“在警察来之前，就由我们来先行调查。”

他看向哲进住持、顿哲和贤哲：

“首先，请你们把去年森林里那起鬼火命案的事情，详细说一遍。所有的细节，都不要遗漏。

我怀疑这起案件的凶手和之前那起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三个和尚的表情都变了。

哲进住持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他示意众人到一楼偏厅说话。

那里光线好些，空间也宽敞。

还不用对着尸体。

等大家回到偏厅重新坐下后。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雨水还在敲打着屋檐，但比起之前已经小了很多。

眼看就快要天晴了。

哲进住持坐在主位，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那是在去年秋天，十月下旬的一个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一位进山摄影的游客路过我们寺庙附近的森林。”

“那片森林里有一条古老的石阶路，据说是江户时代修建的参拜道，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走了。那位游客想拍一些有历史感的照片，就选择了那条路。”

哲进住持顿了顿，继续道：

“他走到中途时，突然看到石阶上出现了鬼火，和今天我们看到的一样，火焰悬浮在台阶上，一团接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台阶而上。”

小兰和和叶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了些。

“那位游客很勇敢。”

哲进住持说，“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逃跑，反而跟着鬼火往上走。鬼火一直引导他来到石阶的尽头的空地。”

贤哲这时插话，声音颤抖：“然后……他就在空地上看到了……”

“一具燃烧着的的尸体。”哲进住持接下去说。

服部平次追问：“死者的身份你们知道吗？警方最后是怎么结案的？”

“死者名叫村田润。”顿哲回答，“是一位佛像研究专家，在学术界小有名气。警方调查后说他是独自进山考察，不幸遭遇山火身亡。

但……所有人都在传，他是被红莲骷髅给杀死的。警方畏惧妖怪，才草草结案的。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哲进住持。

哲进住持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顿哲这才道：“村田润在死前，曾经来过我们寺庙。当时他说是来考察古代佛像的，但实际态度很傲慢。”

贤哲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他对着我们正殿的观音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什么话？”服部平次问。

贤哲咬着嘴唇，似乎在回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他说我们的观音像是拙劣的赝品，让人提不起膜拜的念头。”

哲进住持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所谓的专家，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们寺庙里的这尊观音像，是镰仓时代着名佛像雕刻大师运庆的弟子所作。

虽然不如运庆本人的作品那么珍贵，但也是颇有来头的古物。

那个村田润，顶着个专家的名头，不过是半吊子水平，根本不懂鉴赏！

他之所以会死，说不定是诋毁神明，遭了天谴呢。”

哲进住持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众人来到殿中央。

正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佛龛前摇曳。

哲进住持指着供奉在佛台上的那尊观音像。

“就是这尊观音像了，你们来看看，那个村田润是不是在胡说八道？这么精美的文物，他居然说是赝品！”

众人顺着住持的手指方向看去。

那是一尊大约一米高的木雕观音，通体施金漆，虽然有些剥落，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华美。

观音面容慈祥，双目微垂，左手持净瓶，右手作施无畏印。

整体雕刻技法确实精湛，衣纹流畅自然，神态栩栩如生。

“哇……”小兰仰头看着，轻声感叹，“没想到在这样偏僻的寺庙里，竟然有这么珍贵的文物。真是不可思议。”

和叶也点头：“是啊，虽然我不太懂佛像，但看起来就觉得很厉害。”

哲进住持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那当然了，这可是本寺的镇寺之宝，已经传承许多代人了，是不可多得的文物。

村田润完全是胡说八道，这尊观音像不仅不是赝品，还是独一无二的……”

他话没说完，铃忽然“咦”了一声。

所有人看向她。

铃微微偏头，表情有些困惑，她盯着那尊观音像，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怎么了，铃？”小兰问。

“没什么……”铃摇摇头，但眼睛依然没离开观音像，“就是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观音像。”

她闭上眼睛几秒，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清明。

脑海中，Fairy的声音已经给出了答案。

『正在连接互联网进行图像检索……检索完成。在多个电商平台发现高度相似商品，关键词:仿古木雕观音像，高度1米，鎏金工艺。

贩卖店铺店铺位于鹫雄山地区，店主实名认证信息:下村顿。主人曾在刷手机时，看到过该店铺的推广广告。』

“原来如此。”

铃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举起来给大家看。

“找到了。”她说，“我在购物平台上发现了这款观音像的同款。你们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商品页面，标题写着“仿古木雕观音像，鎏金工艺，镇宅招福”“买3赠1，量大从优”。

商品图片里的观音像，和眼前这尊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哲进住持脸色大变，凑近屏幕仔细看，“这、这怎么可能……”

小兰和和叶也凑过来，看看手机，又看看真实的观音像，来回对比。

“真的一模一样欸！”和叶惊呼，“连净瓶的倾斜角度、衣纹的褶皱都差不多！”

服部平次和柯南也认真对比。

确实，如果不是知道其中一尊是古董，另一尊是现代工艺品，根本分不清哪尊是哪尊。

哲进住持的脸色从震惊转为愤怒：

“荒谬！这一定是盗版！有人仿造了我们寺的观音像！想贩卖假古董骗人。”

他转向顿哲和贤哲：“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件事？！”

贤哲茫然摇头。

顿哲的额头上则明显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服部平次接过铃的手机，仔细看了看商品页面，然后说：

“住持，卖家并没有骗人。商品页面明确标注了这是现代工艺品，不是古董。价格也比较便宜，只要三万八千日元。”

“三、三万八？居然这么便宜。”哲进住持瞪大眼睛，“我们寺庙里这尊真的观音像，拿去卖的话，价值至少三千万！”

“三千万？”小兰吃惊的张大了嘴。

完全没想到这尊观音像会那么的值钱。

柯南看着铃手机上的信息，也若有所思。

可当柯南正想开口说什么时。

“啊咧咧，好奇怪啊。”

铃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仿着柯南的语气，向众人提醒道：

“这家店铺的发货地址就在鹫雄山附近，真是好巧唉。”

柯南：……

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顿哲的脸色“唰”地白了，急忙说道：

“这肯定是附近的村民，借用了我们寺庙的观音像作为原型，生产出来的山寨货！对，一定是这样！”

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脖子上的念珠。

因为紧张，他的动作有些大，突然，一个没拿稳，他的这串念珠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串掉落在地上的念珠“嗖”地贴上了大殿的铁质香炉脚上。

服部平次和柯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明悟的光芒。

服部平次大步走到观音像前，对哲进住持说：“住持，恕我失礼，能让我仔细看看这尊观音像吗？”

哲进住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请便。但请务必小心。”

观音像外面有一层透明的玻璃防护罩，用来防尘和保护。

服部平次打开防护罩的卡扣，将罩子小心地移到一边。

然后他和柯南凑近观音像，开始仔细检查。

“这里。”柯南指着一个地方突然说道。

服部平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观音像背部的衣纹褶皱深处，发现了许多细小的木屑。

这些木屑非常小，如果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如此……这尊观音像是赝品。”服部平次喃喃道。

他转向众人，清了清嗓子：“我想，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凶手是谁？”哲进住持问道。

“先不急。”服部平次说，“我们先来解释一下刚才的鬼火。”

他看向柯南。

柯南点点头，找住持借了一叠白纸和一小瓶胶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柯南快速地将白纸卷成一个个纸筒，用胶水粘牢。

纸筒大约十厘米长，直径两厘米左右。他一共做了十几个。

“请大家跟我来。”服部平次说，领着众人回到通往惩戒室的楼梯前。

柯南将纸筒依次放在每一级台阶的正中央，从最下面一级开始，一直放到最上面。

“这是要做什么？”和叶小声问小兰。

小兰摇摇头，同样困惑。

柯南放好所有纸筒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蹲在楼梯最下面，点燃了第一级台阶上的纸筒。

紧接着间隔几秒钟后，他又点燃了第二级的纸筒。然后是第三级、第四级……

纸筒很快燃烧起来，火焰不大，但很稳定。

烧了几秒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纸筒开始缓缓上升，出现了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即火团沿着台阶的方向，一级一级地往上飘。

众人屏住呼吸，皆是大为震惊。

“这、这是……”贤哲张大嘴。

“和刚才我们看到的鬼火一模一样！”和叶惊呼。

服部平次点头，开始解释：

“所谓的鬼火，不过是凶手制造出来的罢了，原理很简单。

将白纸卷成纸筒，点燃后，纸筒周围的空气被加热，产生上升气流。

而纸张燃烧后生成的灰非常轻，就能跟着上升气流，一边烧一边飞起来。”

他指着台阶：

“当时犯人也是采用了同样的操作，从下往上依次点燃纸筒。所以火团们也是沿阶梯从下往上的顺序浮起，然后消失，看起来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上楼梯一样。”

小兰恍然大悟：“所以根本不是什么鬼火，是人为制造的！”

“可是，”哲进住持皱眉，“如果这样做，台阶上应该会留下灰烬才对吧？”

“这就是水桶的作用了。”

服部平次说，“贤哲师父出去报警时，不小心踢翻了水桶，水将台阶冲刷了一遍，正好清除了灰烬。”

顿哲闻言立刻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用手指着贤哲，声音尖厉：

“那这么说，凶手就是贤哲你咯！你故意踢翻水桶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对不对？”

贤哲脸色惨白：“不、不是我！我是真的没看到那里有水桶！”

服部平次摇头：

“顿哲师父，不要急着指认别人。也有可能是犯人故意将水桶放在了那里，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经过时不小心踢翻。

如果没有人踢翻，凶手自己也会找机会去踢翻它，清除证据。”

顿哲眼珠一转，又指向哲进住持：

“那凶手就是师父！是他让贤哲出去报警的，也是他让我用拖把把楼梯拖干净的！他是想利用我们来清除证据！”

哲进住持气得浑身发抖：“顿哲，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

“够了。”服部平次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走到顿哲面前，直视着这个胖和尚的眼睛：“顿哲师父，不要再装了。”

顿哲后退一步，但服部平次紧逼不放。

“真相只有一个。”服部平次一字一句地说，“凶手就是你，顿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