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刘表昏庸，刘备心寒

章陵太守马俊，率兵五千无故攻打南阳湖阳城，并一举破城。

消息一出，天下无不震惊。

马俊也因此名声大作，成为天下人议论的焦点。

这马俊究竟是何许人也？

竟能挫败威震天下的中丘侯？

占据湖阳城后，马俊更是直接向刘表写下书信，表示此举乃是为了替荆州收复南阳，报效之意。

刘晁当即集结关中十万大军南下，准备夺回失城，并向刘表讨要说法。

刘表收到书信后，顿时召集麾下文武暴跳如雷地怒声呵斥道：

“可恶！混账！是谁让他自作主张，私自攻打南阳的？”

麾下众人目光闪烁，不由对视一眼。

不少人都从中看到了问题，但却没有一个人明言。

天下人不清楚，他们身为同僚，还能不清楚马俊的本事吗？

治理地方也许还勉强可行，但领兵打仗那是武将的事，他一个文臣懂什么统兵？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懂统兵的太守，却是轻易率兵占据了南阳的南大门，湖阳。

其中若是没有猫腻，打死他们也不信。

不过刘表到底不是一无是处之人，蒯越见状眉头微皱，随即不由拱手上前建议道：

“为今之计，主公只能立即昭告天下，与马俊划清界限了，断臂求生了。”

“可是如此，岂不是要将章陵郡拱手相让？天下人又将如何看待我刘景升？”

刘表闻言顿时面露为难之色。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中丘侯威震天下，虽表面结交荆州，但却是为了图谋整个天下，这才隐而不发。

若不早日与马俊划清界限，待其挥师南下之际，恐悔之晚矣。”

蒯越摇了摇头，随即继续劝说道。

一旁的其兄蒯良，却是并未言语。

作为蒯氏家主，他们蒯氏与荆襄黄氏交好，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明眼人都清楚，如今天下，荆州覆灭不过就是早晚问题，到了那时，若追究起来此事，恐怕他们世家的脸面就不好用了。

蒯越能站出来提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

实在是刘表太过容易轻信他人，被诸葛亮之计蒙蔽，这才导致刘晁慢慢拉拢了大部分荆州士族。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是无力回天。

刘表面露为难，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不由将目光看向蔡瑁。

“德珪，汝以为如何？”

蔡瑁闻言也不知是何想法。不由上前拱手说道：

“启禀主公，中丘侯若真图我荆州，即便服软，想来也是于事无补，不如以刘玄德为质，逼迫其退兵？”

“不可！若真如此，便是陷主公于不义也。虽能解一时之危，但必得罪中丘侯，乃取乱之道也！”

刘表麾下幕僚王粲见状，不由连忙上前劝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晁老丈人的弟子之一，建安七子，后世被曹丕称为“七子之冠冕”，意思是七人当中最优秀的一个。

因避战乱这才来到荆州，担任刘表府上幕僚，但却一直未被重用。

见到刘表麾下谋士个个心怀异心，这才忍不住站出来劝说。

“仲宣所言有理，刘皇叔名满天下，实不该行此之计，不然天下人皆会因此指责主公。”

幕属伊籍私下交好刘备，闻言，顿时也跟着站出来劝说道。

“呵呵，世人皆知王粲乃大儒蔡邕高徒，而蔡邕为中丘侯岳丈，早年洛阳之时多有提拔，而伊籍交好刘备，常言刘备乃仁义之人，你二人莫非是怀有私心不成？”

蔡瑁闻言顿时倒打一耙，冷声质问道。

“你二人有何解释？”

刘表闻言果然面色一变，随即看向二人问道。

“哼，我王粲行的正，坐的直，谁人不知，如今中丘侯早已暗中结交各大世家，尔等既食君禄，却在此行背主之事，安敢污蔑于吾？”

王粲虽然才高，然性子却是有些急躁。

才高性急，一心建功。

简单来说就是太年轻。

这句话一出，顿时便引起了刘表麾下世家之人的围攻。

“王仲宣，你不过是外来流寓之士，竟敢在荆州大堂之上污蔑吾等？”

“我等世受国恩，岂容你这黄口孺子随意指责？”

“主公，此人分明是心怀私怨，借题发挥，意图离间我等与主公！”

一人开口，众人纷纷附和，声浪如潮。

王粲气得脸色发白，还想再辩，却被刘表冷冷打断。

“够了！”

刘表脸色阴沉，显然已被众人的言辞说动。

“王仲宣，你虽有才名，却未免太过放肆！

蔡德珪所言并非无因，你与中丘侯有旧，今日之言，难保无私！”

王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主公！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刘表冷哼一声，“你可知你这一番话，会让荆州陷入何等被动？

中丘侯十万大军压境，你却在此为刘备辩解，是何居心？”

王粲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片赤诚，换来的却是猜忌。

伊籍见状，心中一沉，却也不敢再言。

刘表拂袖而起，厉声喝道：

“来人！将王粲拿下，押入府中反省，无令不得擅出！”

两名甲士立刻上前，将王粲架了下去。

王粲挣扎着回头，眼中满是失望与悲凉。

“主公……臣……冤枉啊！”

声音渐渐远去，堂上却一片寂静。

伊籍垂下眼帘，心中冰凉。

蒯良轻叹一声，却终究没有说话。

蒯越摇头，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蔡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

忠臣离心，往往就是从内部不和开始。

“那此事便按照德珪之意，暂留刘备于襄阳，并令使臣前往南阳郡，向中丘侯解释其中缘由，软硬皆施如何？”

“主公英明！”

待众人退去，伊籍却没有离开，而是快步赶往刘备住处，将刘表欲行囚禁之意，悄悄告知。

刘备听完伊籍的话，没有动怒，也没有慌乱。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像是把胸口那股闷气吐了出来，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然后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无奈地说道：

“景升……终究还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机伯，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伊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抱拳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襄阳的夜风带着凉意吹了进来。

他望着远处刘表府邸的方向，眼神复杂，过了很久，这才低声自语道：

“我刘玄德一生，不负天下人。可这天下人……却屡屡负我。”

却不知，此刻关羽正在不顾危险，单骑飞马赶往豫州古城，寻找张飞，准备一起前来荆州之地与他兄弟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