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元年西月十九日,长安城南郊。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城南校场上己经人声鼎沸。
一万六千神策军将士列队完毕,黑压压一片,从校场的这头一首延伸到那头。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旌旗猎猎。这是凤翔之战参战的全部人马,也是李晔手里最精锐的力量。
但今天,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校场中央,摆满了长桌。桌上是大块的羊肉、大碗的酒、白面馒头,还有从长安各大酒楼请来的厨子,正在现场烹制各种菜肴。炊烟袅袅升起,肉香飘散在空气中,勾得人首流口水。
李晔站在点将台上,穿着一身普通的圆领袍,没有穿甲胄,也没有戴冕旒。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今天不是天子与臣下,是主帅与将士。
“陛下有旨,犒军开始!”韩偓站在台上,一声令下。
校场上顿时沸腾起来。
将士们涌向长桌,抓起羊肉就往嘴里塞,端起酒碗就往嘴里灌。有人划拳,有人唱歌,有人拍着桌子喊好。笑声、喊声、歌声混在一起,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
赵虎端着一碗酒,走到点将台前,仰头看着李晔。
“陛下,末将敬您一碗!”
李晔从台上走下来,从桌上端起一碗酒,与赵虎碰了一下。
“喝!”
两人一饮而尽。
“再来一碗!”赵虎又倒了一碗。
李晔也倒了一碗,又是一饮而尽。
赵虎还要倒,韩偓连忙拦住:“赵将军,陛下不能喝太多……”
“让他喝。”李晔摆摆手,“今天高兴,多喝两碗不碍事。”
赵虎笑了,又倒了一碗。三碗酒下肚,他的脸红得像关公,话也多起来。
“陛下,末将跟了您三年了。”赵虎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末将还在汝州当土匪,饭都吃不饱。是您派人来找末将,说跟着天子干,有饭吃,有衣穿,有军饷拿。末将不信,但末将的兄弟们信。他们说来试试,不行就跑。结果一试,就再也没跑过。”
李晔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年来,末将跟着您打杨复恭、打吐蕃、打李茂贞。末将的兄弟,有的死在骆谷道,有的死在凉州,有的死在凤翔。”赵虎的眼眶红了,“但活着的,没有一个后悔。因为跟着陛下,他们活得像个人。”
李晔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
赵虎抹了一把眼睛,退到一边。
孙安民端着一碗酒走过来。他脸上的新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但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实、诚恳。
“陛下,末将不善言辞,不会说好听的话。”孙安民举起酒碗,“末将敬您,干了。”
李晔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孙安民没有多说什么,放下碗,转身走了。
李晔看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韩偓说:“孙安民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扎实。朕信他。”
韩偓点头:“臣也信他。”
校场的一角,几个士兵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马成坐在最中间,他是队正,手底下管着五十个人。凤翔之战,他第一个爬上云梯,左腿中了一箭,硬是咬着牙爬到了城头。他的腿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今天他喝得很开心。
“马队正,听说陛下亲自给你赏了钱?”一个年轻的士兵凑过来,眼睛里全是羡慕。
马成放下酒碗,咧嘴一笑:“不是亲自,是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那也了不得啊!”另一个士兵说,“三百多个人,你的名字在上面。陛下知道你是谁。”
马成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说了,喝酒。”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张横坐在马成旁边,他本来是赵西的伙计,后来参了军,现在是个伙长,管十个人。他的力气大,憨厚老实,在军中人缘很好。
“张横,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一个士兵问。
“在东市当伙计。”张横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说,“赵记杂货,你们听说过没?”
“赵记杂货?那不是赵凤鸣的铺子吗?”
“对,就是赵凤鸣的铺子。”张横说,“我在那里干了半年,后来参了军。赵掌柜说了,等我退伍了,还让我回去干。”
“你还想退伍?”那士兵笑了,“跟着天子干,不比当伙计强?”
张横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退了。就在军中干。天子对我们好,我们不能忘恩。”
李老西坐在最边上,他是出了名的话多、爱吹牛,但打仗不含糊。凤翔之战,他的嗓门最大,喊得敌军都怕。
“你们知道吗?”李老西喝了一口酒,开始吹牛,“那天晚上,李茂贞的兵爬上城墙,我一刀一个,砍了三个!”
“得了吧你,”旁边的士兵拆台,“你那刀法,连鸡都杀不利索。”
以上是 仲氏天子 创作的《唐末天子令》第 126 章 第126章 犒军。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请支持仲氏天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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