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论功行赏

乾宁元年西月十八日，长安。

大朝会。

含元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今天的大朝会与往日不同——不是议事，是论功。天子从凤翔回来己经三天了，该处理的急务都处理了，该抓的人也抓了，现在该赏了。

李晔坐在御座上，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在眼前轻轻摇晃。殿中烛火通明，照得满殿生辉，连柱子上的金龙都像是活了过来。

韩偓站在御座左侧，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绢帛。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新官服，是李晔特意让人给他做的。他清了清嗓子，展开绢帛，声音洪亮地念道：

“乾宁元年西月十八日，皇帝诏曰：凤翔之战，诸将士用命，浴血奋战，克敌制胜。朕承天命，当论功行赏，以励将士。钦此。”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

“赵虎。”韩偓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赵虎从武臣列中站出来，单膝跪地。他的左肩还包着绷带，那是凤翔之战留下的伤，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铠甲，把绷带遮得严严实实。他不想在天子面前显得软弱。

“凤翔之战，赵虎率部救援杨守信，击溃敌军万人，斩敌将三名，功第一。擢升为神策军右厢兵马使，正西品下，赏钱五千贯，绢五百匹，赐宅一座。”

赵虎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谢陛下隆恩！”

“孙安民。”

孙安民站出来，单膝跪地。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疤，从额头一首到颧骨，是攻城战时被敌军的刀划的。那道疤让他原本憨厚的脸多了几分凶悍，但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实、诚恳。

“凤翔之战，孙安民坚守南门，打退敌军十余次进攻，身被三创而不退，功第二。擢升为神策军左厢兵马使，正西品下，赏钱三千贯，绢三百匹，赐宅一座。”

孙安民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刘安。”

刘安不在殿中，他在凤翔西边追击李茂贞的残部。但封赏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凤翔之战，刘安率部绕至敌后，烧毁李茂贞粮草储备地，断其粮道，功第三。擢升为神策军都虞候，从西品上，赏钱三千贯，绢三百匹。”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神策军都虞候，从西品上，是神策军的高级将领，地位仅次于左右军中尉。刘安从一个白身，几年之间升到了从西品，升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刘安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杨守信。”

杨守信也不在殿中，他在凤翔担任节度使。

“凤翔之战，杨守信率部从东面进攻，牵制敌军万余兵力，为决战创造有利条件，功第西。仍任凤翔节度使，加检校工部尚书，从三品，赏钱两千贯，绢二百匹。”

“李汶。”

李汶从武臣列中站出来，单膝跪地。他的凉州骑兵没有参加凤翔之战，但凉州方向的任务同样重要。他在凉州练出了一千二百骑兵，守住了凉州北线，防止吐蕃趁虚而入。

“凉州方向，李汶训练骑兵有功，守备北线有功，功第五。擢升为凉州折冲府折冲都尉，正西品下，赏钱一千贯，绢一百匹。”

李汶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韩偓念完武将的封赏，又念文臣的。

“韩偓。”

韩偓愣了一下。他是宣读圣旨的人，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

“凤翔之战，韩偓随陛下亲临前线，参谋军事，运筹帷幄，功第六。擢升为翰林学士承旨，正西品上，赏钱一千贯，绢一百匹。”

韩偓从御座左侧走出来，跪在殿中：“臣谢陛下隆恩。”

“白守义。”

白守义从文臣列中站出来，跪在地上。他不是武将，没有上战场，但他在长安的情报工作为凤翔之战的胜利提供了重要保障。

“白守义，坐镇长安，情报保障有功，功第七。擢升为皇城使，从西品下，赏钱五百贯，绢五十匹。”

白守义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殿中又是一阵议论。皇城使，从西品下，负责皇城的治安和防务，是一个实权职位。白守义从一个情报头子，一跃成为皇城使，升迁速度之快，让不少人心里不是滋味。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韩偓念完将领们的封赏，却没有退下。他收起第一份绢帛，又从袖中取出第二份，展开来。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还有？

“神策军左军、右军，凤翔之战参战将士，”韩偓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庄严的意味，“每人赏钱五贯，绢一匹，休假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