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丧尸有没有人权”

午夜1:20｜

胖子王有福守完第一班夜，非但没去睡，反而从仓库深处拖出一个小酒精炉——那种户外用的，扁铁皮罐，蓝色火焰呼呼响。

“饿得睡不着。”他振振有词，往小锅里倒矿泉水，又从怀里摸出几包调料包：火锅底料、脱水蔬菜、还有两包方便面酱包，全都过期了。

清明子盘腿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绒布擦拭桃木剑。剑身上刻的符文在炉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王施主，夜半进食，有伤脾胃。”

“道长，末日了，还讲究养生？”胖子把酱包挤进锅里，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十几种香精的味道弥漫开来，“再说了，万一明天就死了，今儿晚上饿着肚子走，多亏啊。”

苏晚晴在“指挥中心”整理物资清单，闻言抬头：“王先生，请控制音量。而且过期酱料可能含有致病菌——”

“苏姐，这你就外行了。”胖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当仓管十年，总结出一条真理：保质期是给活人看的。死人不在乎，活人……嘿，真要吃坏了，拉两天肚子，也死不了。”

林深正在检查监控摄像头——他用超市的安防系统改的，八个屏幕显示不同区域。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腹泻会导致脱水，在缺乏医疗条件下，死亡率不低。”

“听听！”苏晚晴说。

胖子撇嘴：“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想太多。我以前吃地沟油烧烤，喝工业酒精勾兑的酒，不也活到三十五了？”

清明子忽然开口：“《抱朴子》有云：若要长生，腹中常清。王施主这般饮食，怕是……”

“怕是活不长？”胖子接话，咧嘴笑，“那道长您给算算，我能活多久？”

清明子真的放下桃木剑，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摇了摇，撒在地上。铜钱转了几圈，两正一反。

“兑上坤下，泽地萃。”老者眯眼，“此卦主聚合离散。王施主，你命中有大劫，但亦有贵人。若能聚在贵人身边，可得平安。”

“贵人？谁啊？”胖子眼睛亮了，“林哥？苏姐？还是您？”

“天机不可泄露。”清明子收起铜钱，顿了顿，“不过依贫道看，贵人可能……嫌你吃得多。”

胖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长，您这卦准！我老婆以前就老骂我，说养我比养猪还费饲料！”

笑着笑着，他声音低下去：“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爆发前一天，我们还吵架呢，为了一管牙膏。我说挤中间，她非要从尾巴挤。我气得摔门走了，说‘这日子不过了’。结果真不过了……”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没人说话。

苏晚晴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湿巾：“擦擦手。还有，面要糊了。”

“哦，对！”胖子赶紧搅锅，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给清明子，“道长，尝尝？正宗地沟油风味。”

清明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小抿一口，表情微妙。

“如何？”

“咸了。”

“嘿，咸了好，补充电解质！”胖子又舀一勺给苏晚晴，“苏姐？”

苏晚晴看着那勺漂浮着可疑油花的汤，深吸一口气，从急救箱里拿出个小药盒，倒出两片药：“我先吃两片肠胃药，预防性治疗。”

“至于吗……”

“至于。”她认真地说，“航空餐安全标准第一条：不食用来源不明、储存不当的食物。你这条全占了。”

但她还是接过勺子，喝了。喝完脸皱成一团，赶紧喝水。

胖子乐了，又舀一勺给林深：“林哥？”

林深盯着监控屏幕，没回头：“你们说，丧尸需要吃东西吗？”

问题太突兀，三人都愣了。

“啥意思？”

“我是说，”林深转身，“它们袭击人，是为了吃，还是为了别的？如果是为了吃，那它们消化系统还在工作吗？如果消化，那它们……会上厕所吗？”

超市突然安静。只有炉火噗噗声，和监控器的电流声。

胖子张着嘴，勺子悬在半空。苏晚晴表情呆滞。清明子捋胡子的手停在半道。

半晌，胖子喃喃：“我操……这问题好深奥……”

“而且，”林深继续说，“如果它们会排泄，那排泄物里还有病毒吗？会不会二次传染？如果不会排泄，那吃进去的东西去哪儿了？能量守恒定律还要不要了？”

苏晚晴扶额：“林先生，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我知道。但我睡不着。”林深站起来，在白板上写：

丧尸行为学待解问题：

1. 进食动机？（饥饿/传播/其他）

2. 消化系统状态？

3. 排泄与否？传染性？

4. 能量来源？（若无消化，如何运动？）

胖子看着那行字，挠头：“林哥，你以前在单位……人缘不太好吧？”

“还行。就是开组会时，他们老让我闭嘴。”

“理解理解。”

清明子却若有所思：“林小友所问，触及根本。依贫道浅见，丧尸非人非鬼，乃‘尸傀’。古籍载，尸傀不饮不食，唯吸生气。它们啃咬活人，非为果腹，乃为夺阳气以续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