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承重墙不能砸

第二天一早，避难所里弥漫着一种焦虑的气味。

那种气味很难形容——像是把紧张、恐惧、饥饿和绝望放在一口锅里熬了一宿，熬出来的汤底。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眼袋比昨天深了一截。有人一夜没睡，眼眶通红地盯着天花板；有人睡得太死，被身边的人推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家里的床上。

我也没睡好。水泥地太硬，冷气从地面往上渗，我把外套垫在屁股下面才勉强扛住了那股凉意。脚底板上的血泡己经消肿了，但磨破的那块皮还翘着，走起路来像鞋里塞了颗石子。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一串。

这时候，赵刚来了。

赵刚是昨天傍晚带着几个城防部队的残兵进入避难所的。他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方脸，浓眉，下巴上的胡茬己经三天没刮了，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灰黑色。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作训服，左臂的袖章上写着“城防·连长”西个字，但“连”字的偏旁被什么东西刮掉了，只剩下一个“车”。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异能者的气息——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这个避难所里，普通人的话反而比异能者更有分量。因为普通人没有超能力可以炫耀，他们靠的是脑子、经验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能是威信，也可能只是嗓门大。

赵刚站在避难所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地图是用圆珠笔画在香烟包装纸背面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详细。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避难所安静了下来。

“情况各位都清楚。”赵刚的声音沙哑但不含糊，“避难所的存粮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之后，我们要么找到新据点，要么饿死在这里。”

没有人说话。饿死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胃上。

“我的计划是——今天全员转移，前往三公里外的体育馆。”赵刚展开那张香烟纸地图，用手指点着上面一个用圆圈标注的位置，“体育馆是框架结构，主体完好，空间大，易于防守。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应急物资储备库，里面有食物、水和医疗用品。”

有人举手问：“路上安全吗？”

赵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安全。”

这三个字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到让人没法反驳。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地面上到处都是异兽，没有一条路是安全的。但赵刚接下来的话让气氛稍微松了一点：“正因为不安全，我们才要选一条最不危险的路线。我己经派侦察队出去探路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出发。”

话音未落，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侦察队回来了。三个人，两个灰头土脸，一个受了轻伤。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昨天那个C级雷电系的孙磊，他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队长！”孙磊喘着粗气，“探清楚了，走大路，穿过立交桥，从商业街过去，二十分钟就能到体育馆。路上只遇到两只异兽，小的，被我们绕过去了。”

赵刚皱眉：“立交桥？那座桥不是在地震中受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