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日,天色微明,沈墨缓缓从深沉的入定中苏醒。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炼化,那一小片“固元紫参”与一枚“地心灵果”的药力已被他彻底吸收,化作精纯的本源融入四肢百骸、道基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化神大圆满巅峰的修为已彻底稳固,再无半分虚浮之感,法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浑厚凝练,如臂使指。神魂在“养魂木”的滋养下,亦愈发坚韧澄澈。更重要的是,小世界内的大地得到“戊土之精”的滋养,变得更加厚重广袤,对“石”之法则的感悟也深刻了一丝。那白色光点光芒温润稳定,仿佛也因“天一真水”的丝丝水灵之气而多了几分灵动。
然而,他掌中那枚神秘的古卵,依旧安静地躺在层层禁制之中,除了偶尔流转一丝微不可察的七彩光华,再无其他异动。这三日,沈墨又尝试了数次,以极其温和的混沌之力、白色光点本源,甚至混合了一丝“天一真水”的生机,小心翼翼地接触卵壳,但结果与第一次无异,都被那古老而霸道的意念与空间波动弹回,根本无法深入探查,更遑论尝试孵化。卵壳上的银色纹路玄奥莫测,以他目前的见识,难以解读分毫。
“此卵层次太高,非我现阶段所能触碰。强行而为,恐遭反噬。”沈墨心中明悟,暂时按下了探究的念头,将古卵重新谨慎收好。他隐隐有种预感,或许只有当他对空间之道的领悟达到更高层次,或者自身修为再有突破时,才有可能揭开此卵的秘密。
“陈兄!陈兄!开门呐!有急事!”
院外传来陆子鸣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打断了沈墨的思绪。听声音,不似往日那般跳脱,反而带着几分紧张。
沈墨心念一动,院门开启。
陆子鸣几乎是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见汗,身上那身华贵的劲装沾了些灰尘,气息也略显紊乱,似乎是急匆匆赶来的。
“陈兄,不好了!”陆子鸣顾不上行礼,急声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城西‘听风巷’那边出事了!好像……跟您拍下的那枚古卵有关!”
沈墨眼神一凝:“详细说。”
陆子鸣喘了口气,快速道:“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杂货铺的,就在‘听风巷’附近。今天天没亮,他听到巷子深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偷偷看了一眼,吓得够呛。他说看到几个穿着灰白色衣服、气息很冷的人,在围攻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修士。那黑斗篷修士很厉害,但对方人多,而且功法诡异,能操控一种冰寒的灰气,最后那黑斗篷重伤遁走,地上留下了这个!”
说着,陆子鸣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金色碎壳,递了过来。碎壳质地与沈墨手中的古卵外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沉些,表面也有一道浅浅的银色纹路,但已断裂。碎壳上沾染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散发出一丝与古卵同源、却更加暴戾混乱的古老气息,以及……一股澹澹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死寂之感。
沈墨接过碎壳,指尖触及的刹那,体内白色光点与“归墟之钥”碎片同时传来更强烈的悸动!这碎壳,不仅与古卵同源,而且似乎……曾被某种与“终结”相关的力量污染或侵蚀过!
“我朋友说,那几个灰白衣人杀了黑斗篷的同伴,搜走了尸体上的储物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很生气。他们离开前,还特意检查了现场,把这碎壳捡起来看了看,又随手丢掉了,似乎……不怎么在意?”陆子鸣补充道,脸上满是困惑和后怕,“我听到消息,觉得这碎壳眼熟,就赶紧让我那朋友偷偷捡了回来,立刻给您送来了!陈兄,那些灰白衣人,看打扮和功法,很像是……‘听雪楼’的外围执事!”
听雪楼!果然是他们在行动!而且目标似乎就是与这古卵相关的人或物!沈墨心中念头飞转。黑斗篷修士?是古卵原来的持有者?还是同样在追寻古卵秘密的人?听雪楼杀人夺物,是在追查古卵的来源,还是在清除知情者?他们似乎对这块被“污染”的碎壳不感兴趣,是认为无关紧要,还是……有别的原因?
“你做得很好。”沈墨收起碎壳,看向陆子鸣,“此事蹊跷,可能涉及听雪楼。你和你那位朋友,近日务必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也莫要对他人提及此事,以免惹祸上身。”
陆子鸣连忙点头:“我明白!我已经叮嘱我那朋友守口如瓶了。陈兄,那听雪楼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他们是不是盯上您了?要不……您先搬去我们陆府暂住?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去陆府撒野!”
沈墨摇了摇头:“不必。我自有分寸。你今日的训练照旧,莫要因此事乱了心神。”
陆子鸣见沈墨神色平静,心中稍安,点头应下。但他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让李统领他们多派点人手,暗中留意“云来居”附近的动静。
接下来的一天,陆子鸣在沈墨的指导下进行训练,虽然努力集中精神,但眉眼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训练时也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出错。
“心浮气躁,如何能掌控力量?”沈墨澹澹指出他一个基础步法的错误,“天塌下来,也需先站稳脚跟。你若连自身都掌控不好,遇事只会慌了手脚,于事无补。”
陆子鸣脸色一红,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投入训练。他知道陈兄说得对,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训练结束,陆子鸣告辞离开后,沈墨独自坐在院中,指间摩挲着那块暗金色碎壳,陷入沉思。听雪楼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拍卖会上警告,拍卖会后立刻动手清除疑似相关者,行事果决狠辣。这块被污染的碎壳,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还是真的不在意?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碎壳。碎壳微微震动,表面那断裂的银色纹路亮起微弱的光芒,那股暴戾混乱的古老气息与阴冷死寂之感交织涌出,但并未像古卵那样反弹。碎壳内部的生机似乎早已断绝,只剩下一些残存的、扭曲的烙印。
沈墨仔细感应着这些烙印碎片。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无尽的黑暗虚空,巨大的暗金色卵壳在某种恐怖的灰色风暴中挣扎、碎裂,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一丝微弱的生机坠向未知,而更多的碎壳则被灰色风暴侵蚀、污染,四散飘零……画面中,还隐约闪过几道笼罩在灰白色光芒中的身影,冰冷而漠然……
“这古卵,果然来历非凡,似乎曾遭遇大劫,几乎彻底毁灭。听雪楼在追查的,恐怕不仅仅是卵本身,更是与之相关的……某个地方,或者某段被掩盖的历史。”沈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听雪楼对这块被污染的碎壳不感兴趣,或许是因为他们要找的,是那枚还保留一丝生机的、未被污染的“主卵”,或者,是卵最初所在的那个“地方”。
“看来,这古卵牵扯的因果,比想象中更深。听雪楼……补天阁(玄穹)……‘归墟之钥’碎片……这些神秘势力,是否都与某些上古秘辛有关?”沈墨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中踏入了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笼罩仙界的大网一角。
他收起碎壳,目光变得深邃。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弄清虚实。
夜色渐浓,沈墨换上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衣衫,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来居”。他并未立刻前往城西“听风巷”,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了天元城一处相对偏僻、龙蛇混杂的街区——“暗影坊”。
这里是天元城消息最灵通,也最混乱的区域之一,散修、掮客、情报贩子、黑市商人汇聚。沈墨找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门口挂着昏黄灯笼的小酒馆,走了进去。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混杂着劣质酒气和汗味。几张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些气息各异的修士,低声交谈着。沈墨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谷酒,自斟自饮,耳朵却捕捉着四周的零星话语。
“……听说了吗?‘听风巷’早上那事儿?”
“嘿,能没听说吗?死了三个,跑了一个,听雪楼出的手,干净利落。”
“死的好像是‘影狐’老三那伙人?专门干些挖坟掘墓、探寻古墓勾当的。”
“影狐老三?难怪……听说他们前阵子好像在南边哪个古战场遗迹得了点东西,急着出手,看来是走漏风声,被听雪楼盯上了。”
“听雪楼要那些从土里刨出来的玩意儿干嘛?”
“谁知道呢?那些大势力的心思,猜不透。不过,我听说,影狐老三他们这次挖到的东西有点邪性,好像跟什么‘虚界’、‘古兽’有关,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这事儿也是能随便议论的?”
交谈声戛然而止,那几人匆匆结账离开。
沈墨默默记下“影狐老三”、“古战场遗迹”、“虚界”、“古兽”、“不干净的东西”这几个关键词。看来,那黑斗篷修士(很可能是影狐老三的同伙或买家)手中的古卵碎壳,就是从某个古战场遗迹带出来的,而且似乎沾染了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听风巷”碎壳上那股阴冷死寂的污染之力。听雪楼灭口,是为了追查古卵来源,还是为了得到遗迹的具体信息?
他又坐了一会儿,没再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便起身离开。在“暗影坊”又转了几圈,花费了一些灵石,从一个专门贩卖各种小道消息的瘦小老者那里,买到了关于“影狐老三”团伙最近活动轨迹的零星信息,以及关于那个南边古战场遗迹(被称为“葬魂渊”)的一些基本传闻。
“葬魂渊”,位于中州南部与南域接壤的荒芜之地,是一处上古大战的遗址,常年被阴煞死气和混乱的空间裂缝笼罩,危险异常,但也常有不怕死的修士和盗墓者深入,寻找上古遗宝。据说那里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偶尔会有连接未知之地的“裂隙”出现。
“虚界”、“古兽”、“空间裂隙”……这些信息,似乎都与那枚古卵,以及“听雪楼”搜寻空间类古物的行为隐隐契合。
就在沈墨准备返回客栈时,他忽然心有所感,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巷子尽头,月光被高墙遮挡,一片黑暗。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沈墨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澹澹开口。
巷口阴影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统一的灰白色紧身衣,面容普通,眼神冰冷麻木,气息赫然都在元婴后期,呈品字形隐隐封住了沈墨的退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与“听风巷”碎壳上的死寂之感同源,正是“听雪楼”的功法特征!
“阁下便是丙字七号包厢的陈墨?”居中那名面容最年长的灰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毫无情绪波动。
“是又如何?”沈墨转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楼雪魄仙子有请,请阁下移步一叙。”灰衣人说道,虽是“请”字,语气却不容置疑。
“若我不去呢?”沈墨挑眉。
“那便只好我等‘请’阁下过去了。”三名灰衣人同时上前一步,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巷中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灰色冰晶。
沈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就凭你们三个?”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不是遁法,而是纯粹肉身速度爆发到极致的残影!
三名灰衣人脸色微变,反应极快,瞬间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型,同时双手掐诀,灰白色的冰寒雾气从他们身上涌出,迅速弥漫,要将整条小巷冻结、封锁!
然而,沈墨的目标并非他们任何一人。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灰衣人身前丈许处,右拳简简单单地、毫无花巧地向前轰出!
“混沌镇岳!”
没有耀眼的拳芒,没有狂暴的法力波动,只有一股沉重、凝实、仿佛能镇压山岳、凝固空间的恐怖拳意,随着这一拳轰然爆发!
“卡察!”
灰白色的冰寒雾气与那凝实的拳意接触,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左侧那名灰衣人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碾压而来,护体灵光瞬间崩溃,胸口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剩下两名灰衣人骇然失色!他们三人联手,配合听雪楼秘术,便是寻常化神初期也可周旋一二,竟被此人一拳破阵,重伤一人?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情报所示!
“点子扎手!发信号!”居中灰衣人厉喝一声,与另一人同时向后急退,手中已捏碎了一枚灰白色的玉符。
然而,沈墨的速度更快!他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追至另一名灰衣人身前,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灰黄色混沌之力凝聚,点向对方丹田。
那名灰衣人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法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冰盾。但沈墨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冰盾层层消融,指尖毫无阻滞地点在了他丹田之上。
“噗!”
灰衣人身体剧震,眼中神采瞬间暗澹,一身法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泄去,瘫软在地。
从沈墨出手,到重伤一人、废掉一人,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剩下的那名居中灰衣人已退到巷口,手中的传讯玉符已然碎裂,一股隐秘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他脸上刚露出一丝狰狞,却见沈墨已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回去告诉雪魄仙子,”沈墨澹澹开口,“想见我,让她自己来。再派这些杂鱼来扰我清静,下次,就不是废掉修为这么简单了。”
说罢,沈墨不再看他,身形一晃,已融入巷外夜色,消失不见。
那名灰衣人站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看着两名同伴的惨状,又惊又怒,却不敢有丝毫追击的念头。他咬着牙,扶起那名重伤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被废掉修为、面如死灰的同伙,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匆匆离去。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澹澹血腥味和冰寒气息,证明着刚才短暂的冲突。
远处阴影中,沈墨的身影缓缓浮现,看着灰衣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听雪楼……果然不会善罢甘休。废了他们的人,算是正式撕破脸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们总在暗中窥视。接下来,就看那位雪魄仙子,如何出招了。”
他感应了一下体内,刚才出手虽短暂,但为了速战速决,也动用了近七成实力。混沌之力消耗不大,但那种对力量精准入微的掌控,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寻常元婴修士,在他面前已如土鸡瓦狗。化神初期,若无特殊手段,恐怕也难挡他全力。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听雪楼,补天阁……无论你们在图谋什么,只要我足够强,自可一剑破之!”
沈墨不再停留,身形几个闪烁,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返回“云来居”。经此一事,他心中紧迫感更甚。必须尽快利用手头资源,进一步提升实力,同时,也要开始着手调查“葬魂渊”和那枚古卵的更多线索了。
以上是 吴承风 创作的《七号血奴》第 698 章 第460章 风波初现。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请支持吴承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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