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盐引

乾宁二年七月初五，长安。

关中水利、土地分配、皇商店扩张，这些事李晔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盐铁使司的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盐税收入稳步增长，肥皂、炉子、蜂窝煤、布匹这几项的利润己经超过了盐税的一半，但他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打仗打的是钱粮，不是肥皂。

“陛下，盐铁使司的荀衍求见。”刘季述站在门口通报。

“让他进来。”

荀衍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书，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天气热了，他穿得厚实，一路走过来，后背己经湿透。

“臣荀衍，参见陛下。”

“起来。”李晔放下账册，“盐铁使司那边有什么事？”

荀衍站起来，把文书双手递上：“陛下，臣拟了一份盐引改革的方案，请陛下过目。”

李晔接过文书，翻开。荀衍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方案的核心是——把盐引变成可以买卖的凭证。商人从朝廷买盐引，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转卖给别人。盐引的价格随行就市，朝廷只控制总量，不控制价格。

“盐引可以买卖？”李晔抬起头。

“是。”荀衍说，“以前盐引只能商人自己用，不能转卖。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大商人垄断盐引，小商人拿不到货。现在盐引可以买卖了，小商人可以从大商人手里买盐引，市场就活了。”

李晔想了想：“价格呢？盐引的价格怎么定？”

“朝廷只定底价，不封顶。”荀衍说，“盐引的底价是每引十贯。商人买了盐引，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加价转卖。加多少，市场说了算。”

“这样会不会导致盐价暴涨？”

“不会。”荀衍说，“朝廷控制盐引的总量。盐引多了，价格就跌。盐引少了，价格就涨。朝廷只要控制好总量，盐价就不会失控。”

李晔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各道产盐区的位置——河东的盐池，关中的盐池，剑南的盐井。每一个产盐区，都有朝廷设立的监院。

“荀衍，你这个方案，朕觉得可行。”李晔转过身，“但有一个问题。”

“请陛下明示。”

“盐引可以买卖了，大商人会不会囤积居奇？低价买进盐引，高价卖出，从中牟利？”

“会。”荀衍说，“所以朝廷要设一个专门的机构，监管盐引市场。发现有人囤积居奇，立即没收盐引，取消其买盐引的资格。”

“这个机构，叫什么？”

“臣想了个名字，叫‘盐引司’。”

“盐引司。”李晔念了一遍，“行。就按你说的办。盐引司的事，你兼着。”

“遵命。”

七月初十，李晔下旨推行盐引改革。旨意一出，盐商们炸开了锅。有的高兴——盐引可以买卖了，市场活了，赚钱的机会多了。有的害怕——朝廷监管更严了，囤积居奇要被没收资格。有的观望——先看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再跟风。

长安城里的盐商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盐引可以买卖了，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朝廷这是要放开盐市。”

“放开是好事，但监管也严了。囤积居奇要被没收资格，谁敢囤？”

“那就老老实实做生意呗。该赚的赚，不该赚的不赚。”

“说得轻巧。你能管住自己，能管住别人？”

议论归议论，盐引改革还是推行了下去。头几天有些乱，有人囤积，有人投机，有人铤而走险。但盐引司的人不是吃素的，抓了几个典型，罚了款，没收了资格，市场很快就稳住了。

七月中旬，第一批可买卖的盐引在长安发行。每引十贯，限量一千引。盐商们排着队买，不到半天就抢光了。

“陛下，盐引卖光了。”白守义站在下首，手里捧着账册，“一千引，一万贯。比预想的好。”

李晔接过账册，看了一遍：“一万贯。不多，但也不少了。这只是开始。等盐引市场成熟了，每年几十万贯不成问题。”

“陛下，还有一件事。”白守义说，“赵凤鸣那边来问，皇商店能不能卖盐？”

“卖盐？”李晔想了想，“皇商店是卖杂货的，不是卖盐的。盐有专门的盐引，商人买了盐引，自己去监院取盐，自己卖。皇商店不掺和。”

“臣明白了。”

傍晚，李晔去了皇后寝殿。

何氏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走路的时候需要人扶着。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李玥趴在她旁边，也在看书。她认的字越来越多了，己经能读一些简单的句子。

“父皇！”李玥看到李晔进来，高兴地跳下椅子，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李晔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玥儿，今天学了什么？”